从此相依为命,钱三明越发觉得,家人才是最贵重的珍宝。
“恨我的,可能有两个人。”钱三明说。
一个是自己的老板,这些年钱三明通过鉴宝的能力,让公司几乎再也没在赝品上损失过资金,而自己前段时间向老板表达了辞职的意愿,老板当时火冒三丈,质问他是不是有别的公司想挖他,还说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让钱三明没有好下场。
另一个,是一个客户。
用古玩街上的土话来说,钱三明的工作,叫做“掌眼”。
“掌一掌眼”,意思就是帮我看看这物件是真是赝,成色如何,品相如何,等等。
上次有个客户,还是隔壁省的大老板,听说是家族企业资金周转不灵,没有办法只能把传家宝卖了,缓解一下局势。于是客户带着东西,来到了这个城市。
钱三明在掌眼时,一眼就看出那一套战国漆器是真货。他能够看见,红黑相间的漆面上缭绕着五彩变幻的霞光,这是极其古老的宝贝才会散发的美丽色彩。
但是钱三明不能说真话。因为,这是老板要求的。
“是好东西。但是…只是高仿,也就是赝品。”钱三明摘下手套,故做自信地说。
“丢雷老母,我家传的东西,你说是赝品?”客户拍案而起,非常愤怒。
“赝品也能家传啊。”钱三明摆出一副专家的样子,说:“这一套,的确是战国的制式,但是东西不是战国的,是南宋的。”
“南宋?南宋的…那也是古物了!”
“非也非也。这么一套漆器,大大小小一件不差,保存又这么好,油光滑亮的,这要是真是战国的,那就是国宝,不能用人民币衡量。可这的确是南宋奸商的仿品,古是古,但一千年和两千年,那绝对不是一个概念了。这个啊,顶多,七位数。”钱三明说。
“丢雷老母…我凭什么信你个扑街仔?”客户气急败坏。
钱三明一摊手。“你可以去问问,我钱某在古玩界,是个什么角色。”
客户不欢而散,然后拿着宝贝又找了一些专家做了几番鉴定。只是那些专家的确是草包,没什么本事,又怕自己说错丢了面子,于是都按照钱三明的鉴定结果统一了口径,纷纷说那是南宋的赝品。
最后客户以七位数的低价,把一套家传的国宝级战国漆器,卖给了钱三明的公司。
本来钱三明什么都不说,只有自己和老板知道,倒也没什么,可是他却在一次酒宴上喝得酩汀大醉,似乎是说漏了嘴,但自己又不记得了。他估计,自己的确是说出去了,而且传到了客户的耳朵里,这次八成是客户想要自己的命了。
“我还是没听出来,案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蒲伟说。
“我,我在掌眼的时候,半路去上了一个厕所,我看到那大老板的儿子,在会客室里露出了真面目…似乎在训斥什么人。”说到这里,钱三明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也许他才是大老板,和我们交涉的,只是他的一个手下。”
“真面目?”蒲伟疑道。
“他是…一只黑兽!”
“黑兽?”
《聊斋志异·黑兽》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某公在山上宴请宾客,突然发现山下一只老虎拖着一只死鹿,它把死鹿埋在土里,就离去了。众人将鹿挖出来,又将土填回去,想看看会发生什么。不久后,老虎恭恭敬敬地领来了一只全身黑色的猛兽,原来鹿是老虎留给黑兽享用的,结果鹿不见了,黑兽发怒,一巴掌把老虎拍死了。
在异种人的世界里,黑兽是一种高贵的,天生的王者,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会让其他异种人战栗不已。
而对人类而言,黑兽是厄运的化身,黑兽的出现,必将带来灾祸。当然,这只是毫无根据的传说。蒲松龄曾经见过一只黑兽,只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垂垂老矣,贵为一方之王。关于此人年轻时的事迹,天下汉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恨。后来他再掀兵灾,还自立为帝,但轮不到蒲松龄出手,就一命归西了。至于他是谁,想必大家已经能够猜出来了。
有传闻,说那位王爷是黑兽一族的最后血脉,随着他一家尽死,黑兽也彻底消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但如果鼋精钱三明说的是真的,那么黑兽灭绝的传闻便不攻自破了。
黑兽要谋害鼋精,这绝对是聊斋神探应该插手的事。
“有点意思。”蒲伟摩挲着自己下巴的胡渣,若有所思。
“头儿,你决定帮他了?”陈奕杰站起身。
“还有二十二个小时。”蒲伟看了看种,对陈奕杰和钱三明说道:“时间不等人,出发。”
对钱三明的儿子下手,证明绑匪并不知道钱三明的位置,现在有了蒲伟和陈奕杰的保护,委托人的安全不成问题。难题是到了预定地点后,怎么保证钱三明和他儿子的安全。
“要不我给我哥打个电话吧。”陈奕杰说。他没想到的是,一句简单的话差点把钱三明引爆。
“什么,你们要报警!不能报警!我儿子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