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话锋一转,来了个标准的大喘气。
陈奕杰只觉得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曹医生非常娴熟地抓药配药,有些药材陈奕杰根本见都没见过。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曹医生的双手,一刻都没有离开过。
蒲伟坐在一旁,露出了一些疲态。“你喜欢上她了吧?”他说。
“没,没有啊。”陈奕杰耳根发红,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多种药材的精华在一个小时后融汇在一个玻璃瓶里,曹医生熟练地支起吊瓶,给晓柔输起液来。
“三十六块,五毛钱不要了。”曹医生对蒲伟说。
“我没带零钱,先欠着。”
“你又来这招?”
“对了,老曹,给我一根烟。”
输液的这段时间里,蒲伟和陈奕杰坐在一旁低声聊起天来。佘清一直坐在晓柔的病床旁,时不时会轻抚一下她的额发。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看到晓柔的呼吸渐渐有力了起来,陈奕杰终于如释重负。
“你说那幅画?还是那道门?”
“都有吧。画里藏着门的秘密,居然还画着一个看不到的小男孩。”
“门的秘密,是绿娥留给蒲盘的。至于那个小孩,其实是我做的手脚。”蒲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浅蓝色的液体。
“这是…”
“五水硫酸铜,也就是明矾溶液。我是个侦探,遇水显形的墨水,当然要随身携带了。”
“啊?那个小孩是你画的?”
“是的,还好我的曾曾曾曾祖母,把她的画技遗传给我了。怎么样,画得不错吧。”
蒲伟还讲了一个故事。
《聊斋志异》中,有这么一个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鸦头》。
故事的主角,鸦头,是一位狐仙。她被母亲逼迫,在青楼中卖身为妓。后来,鸦头爱上了一位名叫王文的书生,两人两情相悦,继而私奔。
后来,鸦头被母亲抓了回去,而此时她已经有了身孕。
十年之后,王文巧遇十岁的王孜,他正是王文与鸦头的儿子。王孜长到十八岁,习得了一身武艺。他从父亲那听说到了母亲的遭遇,怒不可遏,最终他杀掉作恶的老狐,救出了母亲,一家得以团聚。
“之前我读聊斋,并没有读出先祖留在字里行间的遗憾。知道了绿娥的故事之后,我才恍然大悟。也许蒲松龄穷尽一生,走南闯北,最想成为的人,或许就是他笔下杀狐救母的王孜吧。”蒲伟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鸦头与绿娥的遭遇何其相似,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局。听完这些话,陈奕杰也有所感悟,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天亮了,一定要打个电话回家。
输完一瓶液,晓柔的脸色明显的红润了起来,三人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她…醒了之后,我们怎么办?”陈奕杰怯怯地问蒲伟。
“佘姐,我记得你说,你还缺个助理?”
佘清会意,点了点头。
“不过,还得问问这姑娘自己的意思。”蒲伟对陈奕杰说道。
晓柔休息的这段时间,陈奕杰和蒲伟又回到了那间老宅,而佘清则继续留在诊所,照顾晓柔。蒲伟掏出王八盒子,啪啪啪三枪把那尊玉雕桃树打了个粉碎。
回到侦探事务所,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两人甚至鞋子都来不及脱,就原地一倒,呼呼大睡起来。
这个故事的尾声还有一点小插曲。
第二天一早,佘清带着晓柔回到事务所。陈奕杰有些后悔,赶忙从地板上爬起来。想到自己不修边幅的样子被晓柔看了个满眼,他又气又悔。
晓柔看着陈奕杰的窘态,捂嘴笑出了声。
这时候蒲伟的电话突然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哭丧的男声。原来是委托人的丈夫,他说他刚想走进老婆的西餐厅,就被一群人打了出来。
蒲伟表示这就去处理,挂上电话,他嗤之以鼻地说了一声“该”。
半小时后。
那只五通依旧有恃无地隔着玻璃门朝蒲伟挑衅,在他身边,几名彪形大汉背手而立,应该是他的贴身保镖。蒲伟原本突袭进入喂他吃药的计划,顿时又只能作罢了。
委托人的丈夫躲在蒲伟身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还在不停的发抖。
“我去试试。”一旁的晓柔毛遂自荐。恢复健康的她,再次变回了那位青春无敌的美少女。
蒲伟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将手中的药液交给了晓柔。
晓柔信心满满,朝着西餐厅走去。
然后的情节是毫无悬念的,晓柔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她施展让异性无法抗拒自己的本领,那五通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什么,就稀里糊涂地喝下了那杯混合着药液的红酒。陈奕杰看到晓柔坐在那五通腿上,缓缓将一整杯红酒灌进他的肚子,不知怎么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醋意。
就这样,蒲伟和陈奕杰完美地完成了这次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