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正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蒲伟身上无暇分心,陈奕杰没有多想,双脚一蹬,就这么朝着张大爹扑了过去。
“老子叫你闭嘴!闭嘴!”与此同时,张大爹终于情绪失控,按动了扳机。
土制火器膛内火药的燃爆威力远远超过了陈奕杰的预期。飞身而出的陈奕杰只觉得指头上一阵灼热的刺痛,刺鼻的硝烟伴随着尖锐的耳鸣袭来——再看那杆已经被自己打落在地的鸟铳,枪口所指的方向一张木质的椅子已经被铁砂摧毁,碎成了一堆木片残骸。
万幸张大爹手中不是一把自动步枪。鸟铳威力虽大,但装填过程缓慢,张大爹放了这一枪,两人暂时是没危险了。
陈奕杰眼疾手快,一把将鸟铳攥在手里,不给张大爹再次掌握枪杆子的机会。再看张大爹,先前暴怒的老人此时却仿佛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地,口中反反复复低声念叨着什么陈奕杰听不懂的词句。
蒲伟没有对陈奕杰舍身救命的行为表示一丁点的感谢,甚至看都没看大爷一眼,就径直穿过客厅朝内室走去。
陈奕杰看了看蒲伟,又看了看瘫在一旁的张大爹,思忖再三,还是选择跟着蒲伟去一探究竟。
蒲伟走到一张门前,停下脚步,然后推门而入。仅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的房间显得有些简陋,而房间一角的大铁笼则显得突兀无比,似乎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慢一步到来的陈奕杰,一眼就认出了这里就是蒲伟先前偷拍到的那个房间。只是照片上的铁笼中空空如也,而此时此刻,笼中却关押着一位因恐惧而战栗不已、满嘴鲜血的瘦弱少年。
难道那只怪物…就是他?
陈奕杰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蒲伟在笼前半跪了下来,双手开始摆弄起那把所在笼门上的老旧铁锁来。
“我们…现在,怎么办?”陈奕杰手足无措起来。蒲伟还在开锁,没有回答。
灯光有些昏暗,不过这并不能给蒲伟带来半点阻碍。不到五分钟,锁便被他破解,打开笼子,他牵着少年的手,慢慢将他拉了出来。
“帅子,你不要怕,我不会害你。”蒲伟说。
帅子依旧在发抖。在蒲伟耐心的引导下,他才慢慢站直身子,面部表情也不再那么紧张。
陈奕杰环视四周。他注意到刚才帅子栖身的地方,在笼子底部有一个黑色的形状不规则的物体,大概有一尺长。他伸脚拨弄了两下,发现那是一只狗头。脖颈被齐根斩断,断面上鲜血淋漓,似乎还很新鲜。
这个发现引起了蒲伟的注意。他俯身捡起狗头,看到那狗头的惨状几乎和死去的朱老八一样,颅骨尽碎,脑浆不翼而飞了。
蒲伟一愣,似乎发觉了什么,急忙转向帅子,说:“帅子别怕,你配合大哥一下,张下嘴,啊——”
帅子似乎此时已经对蒲伟充分信任了,非常听话地张开了嘴。
陈奕杰看到少年两排洁白的门牙,一颗不多,一颗不少。如果不是血迹沾染,帅子这一口整齐的好牙一定会让陈奕杰心生嫉妒。
“我就说不会是他!”陈奕杰一瞬间仿佛获了大赦,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眼前弱弱的少年会是嗜血的野狗子。那颗断牙还在贴身的口袋里,而帅子一口好牙一颗不缺,这便是十足的证据。
但那颗残缺的狗头,似乎的确是帅子的杰作,陈奕杰突然有些混乱了。
“他也是野狗子,但是不是袭击你的那一只。”蒲伟非常清楚陈奕杰的内心活动。
“你意思是野狗子不止一只?”
“帅子,告诉大哥,你娘去哪了?”蒲伟突然对帅子发问。
难道这种东西也是遗传的产物,野狗子的母亲也是野狗子?陈奕杰倒吸一口凉气,他想起了蒲伟之前对张大爹说的话:帅子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保姆刘姨是他的妻子,帅子的生母!
那个女人!
帅子揉了揉眼睛,抬起手指向两个人身后,房门门口的位置。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那个他们昨天还称呼为刘姨的女人,此刻正呲牙咧嘴满脸怨怒地站在那儿,牙齿的缺口森然醒目。
“你为什么偏要为难我们苦命的母子俩!”她用近乎哭号的声音吼着。看来蒲伟的话是正确的,刘姨和帅子,的确是母子关系。
“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违背了规矩,就要受到惩罚。”蒲伟冷冷地说。
“我们母子俩什么坏事都没做!”刘姨一边哭嚎,一边朝着帅子冲来。
蒲伟和陈奕杰没有阻拦,站到一旁。母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你还不承认做了错事?”蒲伟冷冷地说。
“没有就是没有,你们两个壮后生,为什么要为难我们,帅子身体弱,我也没文化…”
蒲伟摇了摇头,露出忍无可忍的表情。突然,他皱起眉头,眼神如箭一般直射母子二人。
随后的一幕几乎让陈奕杰吓得叫出声来。虽然之前和野狗子打过照面,但看到两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一步步变成怪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