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杰一时语塞,用一句比较恰当的话描述他当时的心情,应该是“槽点太多,以至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好”。
侦探工作不是证据说话吗?这种怪力乱神的理论怎么也不应该是一位侦探事务所的“首席”侦探该说的话。
“你是想说,在这村子里有一只‘野狗子’?”陈奕杰认为蒲伟在开玩笑。
蒲伟把手一摊:“你信,或者不信,真相就在那里。当然,我是不会试图说服你的。明天还要继续调查,早点休息。”
说完,蒲伟起身离开了房间。
陈奕杰哭笑不得,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书,看着封面上“聊斋志异”四个字出神。
聊斋里头的故事都是真的?那些有关狐鬼神妖的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相信书中的任意一件事物,都是对唯物主义者三观的彻底颠覆。陈奕杰又想到了蒲伟这个人。看似精明深算,却貌似又没什么真本事。这人不会是个骗子吧?到时候查不出案子的真相,被全村人追着打怎么办?
很难想像,个把小时前还被锁在冰库差点冻死的自己,此时此刻酒足饭饱正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享受着空调带来的清凉。陈奕杰其实也没什么感慨,初生牛犊的他只觉得,人生大起大落太快,真是有点刺激。
这一觉睡的极其踏实,一夜无梦。第二天一大早,陈奕杰便在窗外叽喳的鸟喧中醒来,洗漱完毕随意吃了点村长媳妇做的早点,便和蒲伟一同出了门。
白天的村庄稍微多了点人气,村民三三两两结伴走在村中的道路上。奇怪的是,这些村民举止冷漠十分排外,看到迎面而来的陈奕杰和蒲伟两人,仿佛看到瘟神一般,头也不抬,只是加快步伐离去。
有些村民三五成群聚在一块,一边对着两个外来人的脊背指指点点,一边谈论着村子近日来发生的怪事。陈奕杰耳朵灵,村民议论的内容他几本都听到了。
有人说朱老八死的惨还久久不入土为安,昨天冤魂显了灵,差点把村长张大爹还有两个城里人闭死在冷库里。
有人说那不是怨鬼,是怪物。怪物想把他们都弄死,然后啃脑壳吃。
有人说这村子不干净,待不下去了,赶紧搬走保命的好。
还有人说,这两个城里来的后生已经被怪物盯上了,凶多吉少。
陈奕杰把村民的话转述给蒲伟听,蒲伟转动眼珠子想了半分钟,低声悄悄对陈奕杰说:“我有办法了,不过…你得牺牲一下。”
本能让陈奕杰向后退了一步,他嫌弃地看着蒲伟,说:“你想做什么。”
“问一个专业问题。刑侦过程中发现疑似犯罪嫌疑人,但是没有确凿证据,在不惊动目标的前提下,怎么继续深入调查?”
陈奕杰回道:“重点跟踪,严密监控…然后在嫌疑人即将再次作案之时,将其一举抓捕,人赃并获。书上具体的话我不记得了,不过大概是这个意思。”
“其实我没上过警校,也不知道你说的对不对。”蒲伟话锋一转:“不过在我写的侦探守则中,对待这种情况,我的办法是——制造犯罪条件,让嫌疑人原形毕露。”
陈奕杰心中本对蒲伟这个“野路子”侦探嗤之以鼻,不过又想到自己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还要做出牺牲,忙关切地问:“好吧,我要做什么…牺牲什么?”
“别害怕,反正不是牺牲色相。我这,有一小瓶药水——”
“不用告诉这我是干嘛的,我不喝。”
蒲伟皱起眉头眯起眼睛望着陈奕杰。
“等会把714钥匙给我。”
“喂!——好吧好吧,这药没有副作用吧?”
“这是你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放心,有你哥在,我不会,也不敢让你有任何危险。”
虽然极不情愿,陈奕杰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瓶药水。
那是一小瓶深棕褐色的液体,约莫只有10毫升,看上去像是藿香正气水之类的东西。摇晃两下,一点气泡都没有,似乎比一般的药水要浓稠许多。
“会游泳吗?”蒲伟问。
陈奕杰点了点头。他的老家位于东南沿海,对那个城市的人而言,戏水简直和走路一样,都是与生俱来的技能。
“走,去河边看看。”蒲伟说。
村子不大,走了几分钟,两人就来到了村旁小河的堤岸上。与其说是河,不如说是一条比较深的溪流。水从山间流淌而下,村民们为了贮水,在村旁挖了一个三亩地大的水塘,溪水将其注满,又从塘埂另一旁人为挖出的豁口往山外的方向流去。
蒲伟循着河岸走到水塘旁边。“嗯,这里应该够深了。”
“什么?”陈奕杰不懂蒲伟的用意。对于刚才提到的计划,蒲伟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水塘的另一边,几个光着腚的小孩正在戏水。
“喝药,两分钟后下水。”蒲伟低声说。
陈奕杰还想问计划内容到底是什么,不过看蒲伟的样子,他应该是不会说的。
“按我说的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