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繁醒转之时,已是一天以后了,他十分虚落地从炕上支撑起柔弱的躯体,见到林老爹正坐在饭桌那里,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着旱烟,而他的娘亲,正好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见到林繁已经醒了,赶忙将手中的药汤放到桌上,焦急的走过来,“你这孩子,怎么能干这种傻事?你知道你昏过去时的那个样子,真把我吓坏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啊?”
林繁傻傻地笑了笑,“娘,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嘛,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林老爹此时收起了旱烟,伸手将药汤端在碗里,走过来递给林繁,“快点把它喝下去,明天就是你要去五岳宗的日子,趁现在赶紧把身体养好些。”
药汤虽然是苦涩的,但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却是满足的,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让人觉得幸福的了。
在炕上躺了一整天,直到晚上的时候,林繁才有力气下来走动,此刻天际已渐渐发暗,辛苦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已回到家中,一时间,锅碗调盆的撞击声和饭菜的诱人香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平淡而温馨的场景。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天明,林繁早早地便起来了,他替娘亲收拾完家务,又帮爹装满了一袋子的烟丝,最后来到牛棚里,整理了一下牛棚中的稻草,看着水牛默默的趴在草席上看着自己,林繁有些不舍得轻轻摸了摸水牛的脑袋,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
林繁和爹娘一同站在院中等待着,不多时,只见远处天际急速飘来一团云彩,由刚开始的斑点大小,一转眼的功夫就来到了他们三人近前。
“啪,”的一声,从云彩下面跳下来两个人,林繁仔细一看,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古剑。但见他今天穿着一套蓝色的绸衫,高高的发髻盘起,右手还拿着一把镶满了宝玉的宝剑,在阳光下散发出夺目的光彩,配合他那如刀斧般棱角分明的容貌,真是说不上的俊俏。
与他相比,林繁就显得瘦弱许多,脸上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苍白,加上身上宽大的粗布衣裳,与古剑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站在古剑身旁的是一个成年男子,年纪约莫二十五六岁,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脸上的棱角也是分外明显,让人印象尤为深刻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其中迸发出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你就是林繁?”黑衣男子冷漠的问道。
林繁双手抱拳,恭敬地行了一礼,“回禀上仙,我就是林繁。”
“奉门派之命,特来接你前去,你可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声音依旧冷漠。
听闻此言,林繁转身“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爹,娘,恕孩儿不孝,不能在家继续侍奉爹娘,望多加保重身体,孩儿若得空必定回来看望爹娘!”
林老爹夫妻赶紧上来,将林繁扶起,林繁娘泣不成声地说:“孩子,到了那里处处要学会忍让,咱自己吃点亏不要紧,若是实在呆不下去,你就回来。”
林老爹推了她一把,“说啥呢,我家娃儿这么聪慧,怎么可能呆不下去,快别哭了,多难看!”
没等林繁回答,古剑十分不耐烦地说道:“唠唠叨叨地有完没完?谁说他一定会被留下来的,一群不睁眼的乡巴佬!”
话音尚未落下,林繁突然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古剑,古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今日,我林繁不过是尽孝尽忠,尽一个做儿子的职责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论我的不是?莫非你铁石心肠,莫非你不是人生?”
一段话下来,说得古剑是哑口无言,恨不得当场就拔出宝剑,给林繁一点厉害瞧瞧,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俊脸有些微红地对黑衣男子说:“师兄,我们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还是快些启程吧,我怕其余的师兄到时候会怪罪下来。”
黑衣男子大有深意地看了林繁和古剑一眼,心里冷冷一笑,他在来之前就听说了这个叫林繁的和古剑是亲戚关系,两人之间得以兄弟互称,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之间的火药味甚浓啊,他对林繁道:“行了,你也交待完了,莫在耽搁,我们这就继续赶路。”
林繁背起包裹,踏上了云彩,黑衣男子双手掐诀,然后对林繁和古剑说道:“扶住我肩膀,”就只听到“呼”的一声,白色云彩迅速腾空而起,慢慢飘上了半空,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林繁早已看不清爹娘的样子,但他仍然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自家院子的这个方向,直到眼前没有了任何景色,只剩下了白茫茫的一片,他这才闭住双眼,任由云彩上下颠簸。
不多时,他感觉飞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睁开双眼一看,只见云彩正在慢慢降落到一处相当宽敞的院落当中。
“到了,你们可以下来了!”黑衣男子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
古剑一个虎跃下了云彩,他脸上的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就连身形也没有丝毫的晃动,回过头来再看林繁可就逊色许多,同样也是跳下云彩,但林繁的身形摇摇晃晃,差点就要摔倒在地,多亏一个跟他相仿年纪的少年从背后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