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站在床前,右手不断摩挲着左手食指上的红玛瑙戒指,静静地看着端坐在床上的男人。
仅着一件明黄的锦衣,上面绣着几条暗纹影龙,腰间用同色丝绦随意系住,仿佛轻轻一勾就要散落,一头乌发散漫地披着,倒是掩去了对方身上那股锐气。修眉似剑,鼻若悬胆,狭长的凤眼紧闭着,似乎就这样坐着进入梦乡。
自从进宫就一直备受他的宠爱,从来是求什么就有什么,一转眼都快十年了。所有人都说她盛宠不衰,说她是圣上的心头肉。可是她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
眼前这个男人,看似有情,却比任何人都无情。他的心中,只有他的天下,为此他可以算计一切,友情、爱情、亲情,哪怕是自己的儿子,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抹杀掉。
“你从来都没爱过我,你只不过把我当做你的宠物而已。”梅妃对着紧闭双眼的男人轻声说道,“你享受的只是控制我、征服我的那种感觉。”
将近十年的忍气吞声,抛却心爱之人,留在九五之尊身边,享受着世人羡慕的荣华富贵,可是自己真的有开心过吗?留在这个人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梅妃缓缓举起左手,神色惘然地看着戒指:“我一直假装自己爱你,假装自己很开心,只要我的家人安好。”
她猛地回头,恨恨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的一辈子已经毁在你手上,而现在,你的儿子,又夺走了我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无法饶恕,绝对无可饶恕!”她扬起手,正要挥向男人,却被人从身后制住了。
“梅妃娘娘,弑君可是大罪哦。”水安息抓着梅妃的手腕,绕到她面前。
“你是?”回头看到已经跑到床前扶着皇帝的朔夜,梅妃终于想起眼前的少女是谁,“水安息是吧?你们怎么会跑到这里?谁放你们进来的!”随即扬声喊道,“来人哪!”
“梅妃娘娘,劝你不用喊了。”水安息摇摇头,笑道,“如果你指的是门外那群护卫的话,他们现在都已经”水安息做了个睡眠的姿势,“睡着了。”
梅妃趁她松手之际,眼神一凛,顿时一道掌风对着水安息的门面袭去。
站在一旁的朔夜不由惊呼:“小心!”
水安息笑容不变,轻巧地绕了个圈闪开梅妃的袭击。梅妃见一击不成,脸色阴沉了几分,不容水安息休息,立马连连使出自己入宫之前的招式,柔中带刚,毫不留情地逼向水安息。水安息也不出手,只是连连闪躲,最后瞅准梅妃攻击的空隙一个翻身绕到她身后,一手抓住梅妃左手,同时从袖口中窜出一道碧色轻纱,缠住梅妃右手,用力一拽便将梅妃两手绑在身后。
“大胆!快放开我!”梅妃一边挣扎着,一边怒斥道。
水安息强行把她摁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轻喘着气道:“梅妃娘娘,没想到你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要不是之前被哥哥逼着学了点皮毛,今天我一定要吃大亏了。”
梅妃呵斥的声音顿时一顿,脸色已经差到极点。一旁的朔夜也无奈地摇摇头。水安息你这是损人呢还是损人呢?就算他不会功夫,但总还是知道梅妃的功夫不是一点两点的,你学了皮毛就这样轻易制服了她,这不是存心呕人么?
“好了,现在我们都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谈了。”水安息满意地拍拍手,又跑到皇帝面前,左瞧瞧,右瞧瞧,朔夜已经等不及了,忙问道:“喂,到底怎么样?皇伯父没事吧?”
水安息还没回答,梅妃已经得意地笑了,“哈哈哈,没用的!你们是没办法解开这个法术的,这可是我们梅家世代相传的秘术!就凭你们两个,别想解开!”
水安息点点头:“不错,剥离生灵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修炼的,毕竟是禁术,可是有违天道的。咦,这是什么?”她突然惊讶地舒展开刚刚一直微卷的右手,待看清她掌心之物时,梅妃的笑声顿时顿住了,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被一片惊惶取代。
在水安息的掌心,静静躺着原先戴在梅妃左手上的红玛瑙戒指。
“把戒指还给我!”梅妃拼命挣扎着,但奈何就是挣脱不开,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绳索绑在椅子上似的,“把它还给我!”
水安息微笑着,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狡黠:“梅妃娘娘,不过一枚戒指而已,有这么珍贵吗?我可是听朔夜说,皇上平时可是非常宠您呢,什么奇珍异宝都赏给您,这一枚小小的戒指,就送给我好不好?”
“把它还给我!”梅妃已经停止了挣扎,怒视着水安息,命令道,“现在给我,本宫还可以饶你们一命!”
水安息轻笑出声,眉宇间别有一种风采:“梅妃娘娘,看来您还没看清楚形势呢!你以为我水安息是那么简单就被吓到的人吗?老实告诉你,在这世上,没有人能杀死我,哪怕是你们的九五之尊!”
梅妃呆住了。就连朔夜,也被水安息此刻脸上的凛然之色震住了。
“所以你最好现在告诉我,你把皇帝和太子的生灵藏哪儿去了,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枚戒指会怎么样。”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