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瞧着,这侍女手臂上的伤,倒是几分像发簪留下的痕迹。夏大人,你说呢?”
朔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夏侍郎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灵儿一向心地善良,宽以待人,连伤害一个兔子都不忍心,怎么可能会用发簪惩罚下人?小王爷还请慎重,这样会影响了灵儿的风评的!”
朔夜微笑。“但如果这侍女做了什么让夏小姐绝对无法容忍的事,只怕脾气再好的人在失控之下也会做出平时不可能做出的事吧?”
夏侍郎突然狠狠瞪了战战兢兢的月儿一眼,厉声喝道:“说!你到底做了什么!”月儿猛地跪在地上,一边用力地连连磕头一边哭道:“老爷见谅!奴婢真的是什么都没做,那天和小姐偶遇龚公子回来,小姐突然拔了发簪就朝奴婢身上扎,奴婢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大概是太过用力的缘故,她额头上的伤疤又迸开了,鲜血顺着眼角、鼻梁往下流淌,乍看一眼竟然有几分让人毛骨悚然。夏侍郎冷冷地轻哼一声,厌恶似的扫了她一眼:“你要真没做错事,灵儿怎么可能会罚你?”
“奴婢真的——”
“还不住口!敢回嘴了!来人啊,把这不知好歹的丫头给我拖下去重重打!”
随着夏侍郎的一声命令,从门外走进两个粗壮的汉子,抓着月儿就往外拖。
月儿惊慌失色,抱住夏侍郎的大腿苦苦哀求:“老爷,求求你了,奴婢不敢了,求求你饶过奴婢吧!啊——”最后一声是她猛地被夏侍郎一脚踢开时发出的。那一脚真好踢在她心口,月儿跌倒一旁,连连咳嗽,而她捂住嘴的指缝间慢慢渗透出血迹。
朔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夏侍郎这当着小王的面处置下人,看来是要给小王立威了。”
夏侍郎闻言暗暗在心底叫苦。刚刚被那不知好歹竟然敢当面告状的丫头给气着了,一怒之下却忘了眼前还有朔夜和裴苑博两人。裴苑博倒也罢了,这诸葛朔夜虽说空挂着一个王爷的名号,但他毕竟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侄子,甚至传闻天子对他的宠爱远甚于对自己的儿子,更别说他上面还有个权倾天下的父亲九王爷。
“咳咳,我——我什么都没做错,咳咳。”就在夏侍郎焦急地想着该拿什么话堵住朔夜的时候,原本被踢倒在地的月儿却挣扎着慢慢爬起来,声音中多了几分浑浊,“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你们是千金大小姐而我只是一个丫鬟,就可以像对待玩具似的对待我吗?心情好的时候就拿东西赏赐我拿好话哄我开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随便殴打辱骂?”
朔夜脸色微变。月儿的情况似乎不对,原先一双虽然憔悴但还算是灵动的眼睛此刻光彩全无,神情呆滞,只有一张嘴机械地一张一合。裴苑博也立即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伸手将朔夜护在身后。
一股黑烟缓缓从月儿背后浮出,渐渐现出一个女人的轮廓,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渐渐响起,和月儿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下人也是人,也有感情,被从小到大忠心耿耿侍奉的主人抛弃时也会受伤。你们做主子的拥有为数众多的奴隶,可是我们从来就只有主子一人!”
重合在一起的声音,伴随着阴冷的音调,让在场的众人都不由打了个寒噤。夏侍郎等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腿直打哆嗦,想要往外跑去,却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随便抛弃自己下人的主子都不是好主子,该受到惩罚,该让他们知道自己应该心怀感激地接受下人的服侍!”
朔夜睁大了眼睛,却看到黑烟中的女人突然面向他,露出诡异的笑容。下一刻,他只觉一阵黑烟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味道冲得他头脑发晕,耳边传来裴苑博焦急的声音“朔夜!”
不由苦笑。果然,又被扯到这种事情中了。下一刻,他的意识便消失了。
裴苑博瞪着自己旁边的空白地,脸色阴沉得仿佛即将狂风暴雨来临。不知是被他毫无掩饰散发出来的强烈气势压倒,还是被朔夜突然之间消失这件事吓到了,夏侍郎脸色惨白,噗通一声竟然跪在地上,哆嗦着连被人搀扶着都站不起来。
裴苑博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望着虚空,烦恼地抓了抓头。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这么一搅和,倒有几分向鸟窝发展的趋势。
现在可该如何是好呢?他苦恼地嘀咕着,又要伸手挠头,却见眼角一个黑影闪过,抬头却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熟悉面庞,不由惊喜:“你——!”
感觉到有人在轻声哼着歌,自己的头发散落着,被一双手温柔地梳理着。朔夜缓缓睁开眼,身子微微一颤。不知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眼前的自己竟然一身女装,坐在一面巨大的镜子面前。环顾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自己这片才有光亮。
“小姐再耐心片刻,奴婢马上就好!”想要站起的身子被人从背后用力按下,刚刚轻声哼歌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笑意,“小姐可真是心急。您放心,奴婢今天给你梳的可是这几日奴婢苦心才想出的发式,保管到时小姐艳压群芳!”
朔夜无奈。就算自己长得是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