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孩子!”
阿庆摇摇头:“这事原本不该随便说的,不过明天我们请来的道士就要来捉鬼了,告诉你也无妨。”
“十二年前的一个晚上,我们村突然被一个鬼袭击。不是那种孤魂野鬼,而是真正吃人的恶鬼,红头发,红眼珠,三角眼,身子有两个人高,指甲就像银针一样尖利。我们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到处都是绝望的哭喊声,到处都是四处逃窜的人,但无论我们怎么躲,那恶鬼总有办法找到我们。就在我们面前,那恶鬼活生生把人撕扯成一块块,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厚得简直让人想吐,地上满是血和肉块,那场景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朔夜已经震惊地无法动弹,连声音都发不出。光是想象那场景,就觉得背后冰凉一片,更何况这些当年曾经亲身经历过那人间地狱的人?
“就在我们都以为难逃过这次大难的时候,恶魔和我们提出了一个条件。”阿庆顿了顿,“只要我们把村里阴气最盛的女子献给它,它就会离开。”
阴气最盛?朔夜一阵恍惚。
遥远的记忆深处,幼小的自己在拼命逃跑。一个声音一直追着他,狞笑着,一遍遍地回响:“逃不掉的!你是千年才会出现一次的纯阴之人,是这世上阴气最盛的人,只要吃你一块肉,我们便能增加百年功力!你是绝对逃不掉的!”
也就是说,这里,也有一个女子和自己遭受了类似的命运么?被恶鬼无情地吃掉了么?
“你们把人交出去了么?”
阿庆表情不自然起来,抿了抿嘴,突然放大声音,举止激动:“那是没办法的啊!对方是恶鬼啊!不交出人,死的就是我们全村的人!只有一个人去死,但是其他人都能活下去,那是相当划算的吧!”
朔夜没有出声。吹在脖子间的风,有点凉。
不在意朔夜的出神,阿庆继续说道:“为了保命,最终我们还是把村里阴气最盛的那个女人献给了恶鬼。而恶鬼也兑现了他的承诺,在我们把那女人推出去的瞬间,平地突然卷起一阵风,等回过神,恶鬼和那女人已经不见了。”
“当时,我们都认为,恶鬼一定是把她吃掉了。然而,半年后,那个曾经被恶鬼掳走的女人又回来了,还大着肚子。”
“什么?!”朔夜猛地回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阿庆点点头,脸色有点狰狞:“不错,那女人没被恶鬼吃掉。但是她已经被恶鬼玷污了,竟然还怀了恶鬼的孩子!她怎么还有脸回来?明明已经被恶鬼夺走了身心,明明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她不配住在我们村里!”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会对他人出手相助。
蓦地,朔夜突然想起那天水安息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你以为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是妖怪?
不,真正可怕的是人的心,是已经被恐惧、绝望等黑暗情绪侵蚀的心。
“原本看在那女人是因为我们才被送出去的份上,稍微照顾她,只要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我就在村外给她一个单独的小屋子。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不答应,她坚决不肯打掉鬼的孩子!还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阿庆一脸忿怒,“哼,什么无辜不无辜,就冲着那孩子身上流着鬼的血,他就不该活着!”
那是恶鬼的儿子,绝对不允许存在!
因为他身上流着鬼的血,所以他必须得死!
穿越眼前的茫茫景色,朔夜彷佛听到这座村子里人们内心深处的呐喊。
“那女人的心已经被恶鬼迷住了,竟然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她已经失去资格做人了!于是,在回来的第二天,她便被赶到对面的山里。原本以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怀着孕的女人,在那不时有野兽出没的山里一定很快就没命的。”
“但是,我们都错了。”
“两年后,有人在那山里,看到了那女人和他的儿子!他们竟然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