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进了肯德基，一会功夫拎着一袋子洋快餐出来，摇摇摆摆地进了医院。
程其凡有了主意。他离开小店，进了肯德基，先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白大褂已穿上身，口罩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店内人很多，没人注意到他的变化。他先把双肩包放在位子上，然后排在了队伍的后面，买了一份外带桶。
中午时分，医院门诊安静下来，但病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进了医院的大门，在拐角处，程其凡迅速把口罩带了起来，虽然他这身打扮不易为人认出来，但碰到家人就难说了，以防万一吧。
他装作病区医生出来买快餐的样子进了内科大楼。母亲在八病区22床，这些他已经从电话里得知，但具体方位却不清楚。他在电梯间看了看墙上的指示牌，知道八病区就是八楼。
电梯到了八楼，走出电梯间便是病区。
程其凡把随身带的肯德基外带桶放到茶水间微波炉上面，顺便瞄了一眼茶水间对面的病房，发现病房门上的小牌子写着４-6床，应该再向前走6个房间。
就是这一间了，看到小牌子上的22-25床，他心里一阵激动。
门关着，他透过观察窗向里看去，里面三张病床上都有人，靠门的病床上是个中年人，此时正在睡午觉，中间病床上是一个老年人，还在挂着水，一个陪护的人在旁边吃着盒饭。母亲在最里面那张病床上，病床摇起来有45度，母亲半坐着，嫂子风霞正在给她喂饭。他的观察只是瞬间，几乎没有停留就向前走去，走到头停住，然后远远望着病房的门口。
他等了有10多分钟，终于看到嫂子端着碗出来了，他三步并两步，迅速进了病房。
程老太太正闭目养神。
程其凡在嫂子刚才坐的椅子上坐下，端详着母亲，一只手象征性地轻轻搭在母亲的脉膊上。
程老太太睁开眼想说话，程其凡向她摇摇手，意思是不能讲话。
程老太太又闭上眼，旋即又睁开，挣扎着探起上半身，象是想要看清楚面前的医生。
程其凡立即闭上眼、侧过头，象是在集中注意力把脉。
听到门响的声音，程其凡估计是嫂子回来了，他刹有介事地点点头，起身又看了看中间床位挂着的水，然后趁嫂子把碗放进床头柜的空隙，离开了病房。
嫂子在他后面“唉—”了一声，程其凡详装没听见，迅速在离病房不远的一个拐弯处拐了过去。他相信即便嫂子追出病房，也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程其凡在病区的卫生间待了一会，然后才双手插在口袋里，大摇大摆地出来。走过茶水间，无意看到他的外带桶还在，又退回去把外带桶带上。
程其凡回到肯德基，里面依旧人很多，还有人在排队。他看到那个双肩包还静静地躺在那儿，心里说现在还是君子多。
在程其凡离开医院后大约一个多小时后，程其平到了医院，他是来缴费的。
医院前两天就催他缴钱了。进医院时他交了3万，后来又补交了2万，现在已经超支了2万5了。如果不是县卫生局局长打招呼，医院是不允许拖欠到现在的。
他的积蓄不多，虽然程老太太能报销一部分，但自费部分占了大头。来时情况紧急，用的全是进口药。
半个小时前，他正想打电话给儿子小昆，想让他帮着筹点钱，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发出的通知短信，通知他卡里进了5万元，他开始以为是小昆打过来的，心想这小子在忙婚事，哪来这么多钱，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急忙打电话告诉小昆钱收到了，小昆却说他没有汇钱，而且晓凯在五台山也不可能。
那这钱是谁汇的？
不管这钱是谁汇的，来得倒正是时候，只是来源不清楚能用吗？
程其平想着进了病房，姜风霞高兴地说：“今天多吃了半碗。”
他点点头，母亲的病在弟弟夫妇下葬的时候反复了一次，后来就一天天好起来，见母亲身体在逐渐恢复，他心里觉得宽慰。
程老太太脑部的血块还未全部吸收，讲话还讲不清楚。她见程其平进来，就着急地想讲话，从口型上看，象是在说“其凡”。
程其平猜测老母亲是在问其凡怎么没来看她，但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就哄小孩般说：“妈，你别着急，医生说快好了，等脑部的淤血都化开，咱们就回家。”
程老太太摇摇头，反复说了几次，见儿子就是听不懂，失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