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了两声,可是里面并没有回应,他听到的是一阵哀乐,以及哀乐中张骐那沉痛的声音:“……享年55岁。程其凡先生的一生是奋斗的一生,也是精彩的一生。他的一生,做到了忠孝信义……”
他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自己明明还活着,那边却开起了追悼会,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过了一会,也许只有几十秒钟,他发疯地抓起话筒,把张骐的电话又拨了过去,这是现在唯一能打通的电话,他准备拼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声音送过去,然而,话筒里却传出了一个令他心沉到底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张骐也关了机。
他想到了公司办公室的电话,急忙拨过去,一直到系统音响起,也没有人接。
手机丢了,除了这几个号码他还能凭记忆想起来外,其他号码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怎么办?那边的追悼会正在继续,自己却一筹莫展,程其凡简直要发疯了。
那个小护士又进来,见他用护士值班室的座机打电话,就指指电话旁边贴着的告示,他这才注意到那告示上写着“非本院人员谢绝使用”。
他没有理会小护士,呆呆地坐在那儿,脑子里急切地想着办法。他想到了求助锦江市的110。
电话很快接通了,对方简短地问:“请讲?”
终于有说话的机会了,他有点气喘地说:“程其凡没有死,在四川,在四川。”
那个声音说:“先生,请打当地110。”
“啪”电话被那边挂断了。
程其凡一阵眩晕。
显然,锦江那边接警的人员并没有搞清楚程其凡是谁,或许他喘息中也没有把程其凡三个关键字吐清楚,见是外省的座机号码,又是四川的事,就很干脆地让他找当地110了。
应该说锦江110也没大错,接警是有管辖范围的。但如果能碰上一个热心的,能耐心询问两句,也许情况就会大不一样。
不幸的是程其凡没有碰上。
他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是在床上了。
他模模糊糊地记得,好像是主治医生路过看到他,好像主治医生问他为什么坐在椅子里,好像主治医生焦急跟他说了些什么,再后来好像主治医生在喊人,然后好像是主治医生和什么人把他搀进了病房。
见他渐渐恢复过来,主治医生说:“你不要命了,你还发着高烧,怎么能倒处乱跑。”
他喃喃地说:“那边正开追悼会……”
主治医生虽然听清楚了,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打断他的话说:“你看你喘得多厉害,不要说话了,赶快休息。现在,就是天塌下来都跟你没关系。”
一个小护士急急跑进来:“18床痉挛。”
主治医生立即随小护士走了。
程其凡想,现在那边的追悼会应该已经结束了。一种万般无奈的感觉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