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凯在为父母悲痛欲绝的时候,程其凡和董玉洁的自救也进入了近乎艰苦卓绝的阶段。
程其凡背着董玉洁艰难地走在山区的公路上,他用树枝撑着,一步一步向前挪。此刻的他两眼冒花,头晕目眩,思维完全不存在了,只是吃力而机械地一步步在山路上挪动。
实在走不动了,他把董玉洁放下。
他喘着粗气,虚汗顺着额头、脸颊往下流,他用手擦擦,脸上立即又多了几道手印。为了省力,他的手什么都抓,已经快成黑的了。
董玉洁心疼地看着他,帮他擦去脸上的灰。他从早上就开始发烧,根据她的经验,他现在至少在三十九度以上,她虽然是医生,没有药,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次休息时帮他按摩穴位,以此来缓解他的病情。
她让他的靠在自己怀里,为他在印堂穴、迎香穴、风池穴、合谷穴、大椎穴、列缺穴上按摩,两天没有正式吃东西,她也很虚弱,按摩一会手就酸了,她就用指甲在穴位上掐。
程其凡边喘边说:“看来不服老不行,当年我几十里山路没什么感觉,现在不行了。”
董玉洁看看天,太阳已偏西,又看看前面的路,路消失在前面拐弯处,她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了,怎么还看不到公路?”
程其凡安慰地说:“应该快了。说不定拐过前面的那个弯就看到了。”
这话程其凡已经说了十多遍了,他既是鼓励董玉洁,也是鼓励自己。人只有面对希望时,才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董玉洁忧心地说:“这里不可思议地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我真怕你挺不住。”
程其凡说:“没事,你丈夫可是部队大熔炉里煅造就出来的。天老大,我老二,什么事挺不过去?来,继续前进!”他做出要背董玉洁的样子,可他说话的气息都不匀。
董玉洁推开他的手说:“你扶着我走几步吧。”她看着他由于发烧而发红的脸,现在已经有些发青,心里实在不忍。
程其凡说:“我背你走快点。”
董玉洁苦笑道:“已经快不了多少了。这样,你背五十步,我挪五十步,这样轮流。”
程其凡说:“也行。”
程其凡背起董玉洁,身子不由摇晃了一下,他的体力明显快到极限了。
董玉洁数着:“一、二、三……五十”
当董玉洁数到五十时,程其凡的腿已经软得几乎要跪下去,他强撑住,让董玉洁站稳。
俩人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
然后,程其凡架着董玉洁的胳膊,董玉洁单腿向前跳,由于程其凡撑她的力量在减弱,她每次跳前面几下都非常痛苦,跳十多步后感觉才能好一些,她咬着牙,尽量不让程其凡看出来,用数数分散着伤痛:“一、二、三……五十”,数到五十时她软软地靠在程其凡身上:“如果有个面包,我一定可以跳到一百。”
程其凡说:“我现在就想睡觉。”
程其凡和董玉洁吃力地向前挪动,步子越来越小。先是背五十步跳五十步,后来背四十步跳四十步,最后是背十步跳十步,体力越来越差,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两个人也越来越吃力。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们终于拐过了前面那道弯,但呈现在面前的还是看不到尽头的路。
俩人瘫坐在路边,筋疲力尽地对视着,程其凡露出一丝苦笑,董玉洁哭了起来。
他们脸上都因擦汗抹出一道道黑灰,此时谁也无心去擦了。
良久,程其凡把董玉洁抱在怀里:“我们一定能走出去。一定!”他作出侧耳听的样子,听了片刻说:“玉洁,你听,好象有汽车的声音。”
董玉洁注意听了一会:“哪有,你是错觉吧。”
程其凡煞有其事地说:“刚才肯定是汽车的声音,汽车开过去了,所以你听不到了。”
董玉洁有了点信心,她说:“那我们走。”
两个人背几步,走几步,一点一点在山路上移动着。斜阳把他们的身影越拉越长。
傍晚时分,在废县道和省道的交叉路口,一辆商务面包突然慢下来。
车上坐着假期出行的几个年轻人,他们正在说说笑笑。见车慢了,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小伙子问:“大头,怎么了?”
叫大头的小伙子说:“有个岔路,该走哪边?”
穿格子衬衫的说:“笨蛋,哪条路好走走哪条。”
大头说:“你丫才笨蛋,不看清楚,走错路谁负责。”
一个高个子年轻人摇下车窗打量一下说:“我下车看看。”
高个子走到县道口,不经意间看到了地上的牌子,他拿起来给车上人看:“此路不通”。他把牌子顺手挂在树枝上。
高个子刚上车,大头一踩油门,车向前疾驶而去。
几乎在大头踩下油门的同时,高个子看到了两个跌跌幢幢的影子向前一扑,摔倒在地,他喊了句:“大头慢点。”
大头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