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家,那时候的人很纯,当村干部常常都是要自己吃亏的。我妈是民办老师也忙,山区的小学民办老师都是‘全能’,全校一共就两个老师,什么课都教,所以就把我和妹妹全部交给了我哥带,我们出了差错也就唯我哥是问了。不过,我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如果谁敢欺负我哥,我肯定是不客气的。有一次我哥去地里挖山芋,就是山芋挖过后还会有些遗漏的,这时就允许各家各户自己挖,挖出来归自己。一般挖一天能有个几斤。那天我哥挖了有3斤多,他去撒尿,村里一个坏小子就占为已有,两个人就吵起来,状告到我爸那儿,我爸说几斤山芋,算了,硬是让我哥把山芋给了那个坏小子,我哥委屈得直掉眼泪。我知道后,就在地里拦住那个坏小子,狠狠揍了他一顿,我跟他说:“今天你不把我哥的还给我哥,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如果你敢告到家里,我就让班上的同学都不和你玩。”
董玉洁关心着故事的结果:“后来呢?”
程其凡说:“后来,他当然乖乖送给我哥了。”
董玉洁想到一个问题:“你哥他们是不是也有退休之说?”
程其凡说:“按照乡镇干部55岁退二线的规定,他去年就该退了。因为暂时没有人去,他就只好继续干着,他那个乡镇是全县最穷的。我倒希望他早点退,他干事太实,容易吃亏。他这些年也不容易,当年我当兵走了,把家里的担子就扔给他了,他从村里的小队长干起,到大队书记,到镇长,到镇党委书记,他这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小官,全是凭着汗水干出来的。后来总算还有个结果,吃上皇粮了,这样退下来也算有个保障。”
董玉洁问:“现在几点了?”
程其凡看看手表:“快2点了。”
“怎么还不来呢?”董玉洁计算着时间:“你说他一个人走得快,走到省道上也就6个多小时,就算7个小时吧,12点半到省道,120从县城到这里最多半个多小时吧,也早该到了。”
程其凡用外套裹着董玉洁,说:“你这是理论时间。他走到省道边,要拦到车才行,这晚上车比较少,他还不知道要等多长时间才能拦到车,就是拦到车,万一驾驶员没有手机,还是白费劲。要不然你睡一觉,车来了我叫你。”他心里还有另一层担心,就是晚上驾驶员很难拦到车,因为跑夜路的驾驶员,如果是一、二个人,在这山区一般是不敢停车的。除非能碰上执行任务的军车或警车。
董玉洁说:“我哪里睡得着。”
程其凡说:“你要做好在这里过夜的准备。”
董玉洁显然心里准备不足,说:“不会吧,要等这么长时间?你还感冒着,这一夜过去,肯定是要加重的。”
程其凡说:“我问题不大。一点小感冒还是撑得住的。”
风带着寒意从树枝缝里钻进来,温度继续下降着。两个人把衣服裹了又裹,尽量用现有的衣服把身体的每个部位都遮住。
程其凡望着星空,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被困在这里,现在也不知老人家怎么样了?”
董玉洁宽慰地说:“中风如果治疗及时,应该没太大问题。”
程其凡说:“我就是担心不及时。”
董玉洁说:“妈也是有点知识的人,嫂子又干过护士长,现在又退休在家,应该是不会耽误。你就不要想太多了。最迟,明天救护车总会来的,正好到县医院,你把我扔在骨科就行了。”
程其凡叹了口气说:“还指望你过来照顾老人家几天,谁知你还要别人照顾。”
董玉洁头枕在程其凡的肩膀上,望着天上的星星说:“我大老远的跑到你们永清县医院来陪婆母大人住院,也算是孝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