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站起来,试着迈了一步就倒在程其凡身上,冷汗顺着脸颊滚下来:“八成是骨折了。”
程其凡把董玉洁轻轻放在地上,查看着董玉洁的腿说:“看来是小腿骨折。”
这真是雪上加霜。董玉洁是一步也不能走了,这30多公里的山路,是背还是抬?程其凡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抬没有担架,两个人轮流背,这么远的路,也是件很吃力的事。
驾驶员凑过来说:“要不,我走出去喊车吧?”程其凡承诺他补偿损失,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想到不管怎么说总是自己未拉手刹铸成的大错,也想做点补救。
程其凡想了想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师傅,你走到省道上,不需要喊车进来,只要想办法借个手机打当地120就行。要准确地告诉他们受伤的情况和我们的方位。打了120后你就站在那个岔路口等,要不然120车就是来了也不能及时找到这里。”
驾驶员说:“我知道了。”
程其凡又叮嘱说:“山中夜里会很冷,我夫人的腿也不能耽误,你要尽量快一点。路上也要注意安全,要靠着山的里面走。”
驾驶员说:“我知道了,你放心。”
董玉洁望着驾驶员快步离去的背影,有点担心地说:“他不会把我们就扔在这里吧?”
程其凡说:“不会。只是没问他姓什么。”
董玉洁说:“他姓李。”
“再说,我承诺补足他一辆车的车款,他不会连他的车都不要了。”程其凡说。他想,现在只有信任他,别无选择。
董玉洁说:“他要走多长时间?”
程其凡说:“他一个人行动可以快一些,30多公里,大约6个来小时就差不多了。估计要走到11点多。”
董玉洁抱着小腿,苦着脸说:“要到夜里了。”
程其凡看看董玉洁受伤的腿,又看看四周,原地转了个圈说:“你别动,现在首先要想办法把你的腿固定起来。”
董玉洁叹了口气:“这荒凉的山区公路上,只有树木和灌木,到哪里找固定的材料?”
程其凡说:“这个时候,穿军装的人就比穿白大褂的人有办法了。”他在山坡上找来树枝,比划着折成需要的长度,没有绷带,他脱下自己的衬衫,掏出随身一串钥匙,中间有一把瑞士军刀,他打开其中的小剪刀,打算把衬衫剪成布条。
董玉洁拦住说:“想想其他办法吧,晚上山上会很冷,你感冒还没好,救护车再快也要到午夜。”
程其凡说:“现在你让我到哪里找绷带?没事,我这西装厚实。”边说边将衬衫的两个袖子和后背剪下来,撕成一寸宽的布条。他一边为董玉洁做固定一边宽慰她说:“你放松些,我不比你们医院的外科医生差多少。”部队练就的野外救助技能在这会儿发挥了作用。
“唉,真是事事不顺。”董玉洁惊魂稍定,想想心里都后怕。
程其凡心里也十分沮丧,只是不表露而已。他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儿子未看成,母亲的病不知怎么样了,董玉洁又骨折,手机又跟着那辆倒霉的车掉进峡谷,事全赶上了。但愿那个姓李的驾驶员能及时叫来救护车。
这时,太阳已经落下去,一阵傍晚的山风吹来时,董玉洁不由缩了缩身子,与下午比,气温明显下降了。
程其凡突然有了一种不安,这会儿的风已带寒意,到夜里温度还要降低,他意识到这样坐到午夜肯定受不了。
还让他不安的是驾驶员能不能及时叫到120救护车,虽然他觉得驾驶员还属于比较忠厚一类的,但凡事就怕有个万一,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俩个人说不定就要在山上过夜。军旅生涯的经验提醒他,必须要为俩人找一个能过夜的地方,预防万一。
于是,他找到了这块比较平坦的、避风的地方,然后在路边的山坡上,掰了一些树枝,借着几棵小树搭起了个仅容两个人坐着的小棚子,因为没有任何可以捆绑的东西,他只能借助于枝条的穿插来固定,所以用了很长时间。
当山区温度骤然降低后,俩人钻进了小棚子。
此刻,董玉洁坐在小棚子里,眼睛看着山路,期盼着出现救星般的救护车。看累了,她转向程其凡:“几点了?”
程其凡看看手表:“快1点了。”
他们不管想象力多丰富,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的外面正在发生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