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婆婆的卫生习惯,从外面回来老不记得换鞋,等她提醒时,常常已经是在房间里走了几圈了。上卫生间老不记得冲水,她只好常常捏着鼻子帮着冲掉那些秽物。诸如此类的事每天都在家里上演,但她却不能说,她清楚地知道程其凡最敏感她看不起他家里人,也清楚地知道婆婆在丈夫心里的位置,她只有自己忍着。后来婆婆可能是觉得不自在了,自己提出来要回家,她顿时松了口气。
婆婆走后,她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就经常主动给老人汇点钱去。现在婆婆突然中风,以她一个医生的经验,即便抢救过来,也会有些后遗症的。想到婆婆操劳一生,才过了几年宽心的日子,就遇上中风,她心里也有些伤感,只希望情况不要太严重。
听着妻子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想着母亲现在不知怎么样了,程其凡心里有几分焦躁,他算着再有一个来小时应该能到永清县城了,他想打个电话给哥哥,但手机还在前面,刚凑合着充上电。
程其凡打断了董玉洁和驾驶员的话:“玉洁,你的手机呢?我给哥打个电话。”
董玉洁找自己的手提包,这才想起刚才放行李的时候一起放进了后备箱,说:“我的包在后备箱里。”她看程其凡有些焦躁,就安慰说:“医院有医生呢。你这时打电话过去也未必妥当,他们说不定正忙着呢。”
驾驶员把手机递过来说:“你先用我的。”
程其凡也没客气,拿过来拨了哥哥的手机,没人接。再拨一次,还是如此。
程其凡把手机还给驾驶员。他想,现在哥哥、嫂子说不定真是正忙乱着,电话过去不仅帮不了忙,反而是干扰。算了,到了再说吧,现在只有祈祷了。
董玉洁有中午睡觉的习惯,今天上车后一直断断续续地和驾驶员说着话,这时一阵睡意袭来,就靠着程其凡打起了瞌睡。程其凡知道到医院后说不定没有时间睡觉了,也想让她此刻多睡一会,就拿了个靠枕给她垫在头下,让她睡得舒服些。
车在山路上行驶着,透过车窗,时而可以看到一片片开始发红的树木和灌木。秋天的四川山区还是很美的,只不过程其凡现在没有心情。
驾驶员停止吹口哨,有些疑惑地说:“老板,这路对不对?”刚才在省道上出现岔路口,他按照程其凡的指引上了这条路。
程其凡说:“没错,我前年回来就是走的这条路。从省道走要多绕20多公里。这条路是老县道,穿过去就是永清县城,从永清县城向北5公里就是我的老家吉岗镇了。”
驾驶员说:“我奇怪这条路上怎么只有我们这一辆车,不见其他车辆。”
程其凡说:“这不奇怪。我们来得那条省道向前十多公里有一条新修的县道,那条路修好后,这条路就不是主干道了,平时只有当地人走。所以这条路上车辆很少。”
出租车继续向前走,路可能是年久失修,路面不断地出现坑坑洼洼,车在坑坑洼洼中颠簸着。驾驶员不时地皱下眉头。
车转过一道弯。
突然,驾驶员一脚刹住车,迎面一堵山石遮盖了路面。
这是四川常见的山体滑坡。往往是大雨过后,山上松动的泥土,裹协着山上的石块顺着山势滑落,如果滑落的过程中碰到公路,就毫不客气地把路截断,人们常常采取的办法往往不是清理路面,而是就着滑坡,重新开出一条路来,因为这样工程量要小得多。而这条路,对堵着的泥石流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不好。”程其凡心里一沉。他几乎同时和驾驶员跳下车。
只见泥石流有二米多高,就象是一堵墙立在那儿,看不到路的那一边,仅凭表象,谁也无法判断这堵墙有多厚。
程其凡知道最多再有10公里就出了这片山区,出去就是山区平川,永清县就坐落在那片平川上。可现在却被这堵墙毫不留情地拦在这里。
驾驶员抱怨地说:“我就说这条路不对,怎么开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会车。”
程其凡懊恼地一拳擂在泥石流墙上:“这算怎么回事,路不通也该在路口挂个牌子。”
驾驶员说:“可能有牌子我们没看到,或者让风吹掉了。”
程其凡做了个无可奈何地动作:“没办法,退回去吧。”
两个人转身向车走去。
突然,程其凡大惊失色。他大喊一声:“不好!”向出租车冲去。
只见出租车正在慢慢向后滑,而后面正是峡谷。
程其凡边跑边喊:“玉洁,快出来——快出来——”
出租车的下滑速度增快,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