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历二十四年。九州大陆之上,大国林立,其中,常林、白凤、褚云呈三国鼎立之势。这三大国之间表面平静,而实则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持续好些年了。
直至这些年来,常林国与褚云国接壤的雾山一脉常常有小股的山贼出没,袭击山脚的村子,打劫过路的商旅,掳掠金银粮食与牲口,搞得这两国边境人心惶惶。
说起这个雾山一脉,呈窄长之势,连接褚云与常林二国,横于大小云漠之间,但凡是褚云商人要去到常林做生意的,除非绕远路借道大小云漠,皆是从雾山山脉而过。反之亦然。
所以这山贼盘踞雾山一脉,吓得两国商人这过也不是,不过也不是。只因为若非是经常行走云漠的商旅,寻常的商人是绝不敢走雾山两旁的云漠来跑货的,因为云漠的气候实在太过恶劣,且长年生活在云漠里的马贼,是真正的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
但正是因为地处边境,两国的上位者真是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雾山一脉向来是常林和褚云之间的灰色地带。不知是上几辈的王忘记了这么一块狭长山脉,还是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去了,亦或是故意按兵不动。久而久之,此山脉的归属权问题成了个摆在台面下的话题。
时至今日,眼看着两国通商日益萧条,这山贼之乱也渐渐长成了两国君王的心病。这几日早朝,褚云国的大臣们便借机向褚云王进言,道是请命招兵买马前往雾山围剿了这一巢的匪寇,也好还诸多商旅一个太平商道。
据说这个褚云王考虑一会,便欣然答应,一抬手就指派了身边一个年轻的小将领命去解了这山贼之乱。
若这山贼之乱仅仅只是一窝山贼闹出来的麻烦也就算了,但是重点就在这山贼闹事的地点。牵扯到在褚云和常林之间本来就归属不明的雾山一脉,这围剿一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果不其然,待褚云王派出的小将到了雾山,还未有所动作,常林的兵马后脚也到了。不知是这小将与常林那边的将领发生了什么冲突,亦或是常林故意挑事,两国之间的矛盾刹那间被放大几倍。于是这个雾山一脉的归属问题在这个时候不得不重新被摆回台面上来。而据说真正让这个这个矛盾激化的起因,是常林王派了世子亲自来到雾山,欲一举解决了雾山的归属问题。
这下褚云王自然不干了。原先看常林按兵不动不闻不问,只好派出将士去雾山。本就只为剿匪,不想却让常林挑了个名目光明正大派兵在雾山对峙。
这时候恰逢褚云世子展昀带了军中大部分兵力以及精兵锦衣军去了边境平定叛乱以及对付西蛮,是以只剩下小部分的卫林军留守都城。这时候的褚云并没有足够兵力对抗夹势而来的常林禁军,可是雾山这块通商必经之路的肥肉,又实在不舍得就这么拱手让出。褚云王无计可施之下,只好派人找到了一衣带水的东卫国,想向东卫王借飞羽军一用。
我和秀卿此时正位于褚云国境与大云漠相接之处的一座边境小镇。爱蔺畋罅自从那日受任先生的所求,我和秀卿便动身前往褚云,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了几日,终于见着有小镇可以落脚。
我们刚到镇上,还未来得及找客栈,秀卿嘟嘴说肚子饿,于是我们只好就近挑了个茶楼进去先点什么茶点饱饱肚子。正好眼前就是个茶楼。
这茶楼生意很好,人满为患,我和秀卿在二楼终于找着个位置坐下。
秀卿迫不及待:“小二哥,先给我们来几碟小菜和包子。”
“好嘞,您稍等~”
也难怪秀卿会喊饿,我们那日从任先生家出来时候带的干粮三天前就吃光了,这几日他都是摘野果打野鸡充饥。但是我们是从云漠里出来,想当然这食物的供给自然远跟不上需求。我倒无所谓,因为我本来就不需要吃东西。或许这也能算得上是做一个死人的好处之一。而秀卿却不一样,这几日他连连喊饿,终于今日走出了云漠且找到了这家茶楼。
可是我们也还是不敢点些大鱼大肉,因为我和秀卿似乎是从小就没有独自在外生活过,所以对金钱方面比较没有概念。虽然从重华山到云漠能吃穿不愁,可是那是全依仗有苏凌尘包吃包住。但是在我们和他分道扬镳的那日,我和秀卿似乎都忘记两个人出门在外还要用钱一事。加上馒头还是一只吃荤的狐狸,于是我们的开销愈加增长。而在我们俩都没有概念下的直接结果,就是刚才所谓的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其实是我美化后的说话。
茶点刚一上来,他就忍不住开始狼吞虎咽。我百无聊赖,便趴在栏杆上听楼下的一个中年人说书。小镇虽小,可小镇的茶楼里却是人来人往,相当热闹。一经打听才知道,人们大多是来听说书的。
而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们,近几年大多爱讲白凤国白氏十五个女儿的故事,今日正好讲到凤国的女战神白氏白九死前的那一战。
楼下的那个说书人身穿粗布的衣裳,正襟危坐,掩藏不住一种饱读诗书的气质。只听他右手一敲扇柄,正说到兴头上。
“他们说什么呢?”秀卿大吃特吃却还不忘关照我,给我倒了杯乌龙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