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可能还不觉得,我却是知道的妖气是什么样的。
香气缭绕,使人如坠雾里,心神昏沉,微有窒息感。
乌有铺里的前厅是个宽敞的厅子,两旁层层纱幔间隐隐竖着几间架子,架子上各种玉石宝物琳琅满目。坐在桐木柜台上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穿着水蓝色衣裳的美貌姑娘。
“我要买一条消息。”拂衣上前轻扣了柜台,说道。
那美貌姑娘笑着递了几杯茶水。
“公子要的,是什么样的消息?”
“我问一个死人和一个不知生死的人的下落。”
“这……这人死了,不就是进了轮回的么?为何还来打听死人的下落?”美貌姑娘惊奇道。
“怎么,你们这乌有铺不是号称无所不卖吗?”话语间,拂衣的语气染上了一丝低哑和紧张。
这个乌有铺是天下闻名的七合镇上最有来头的铺子了,若是这里也……
“这……”我见那蓝衣姑娘的嘴角动了动,却还是忍了下来。
可是人若进了轮回有了新生,必然是忘记前尘旧事的,世人又何必念念不忘?
“自然是无所不卖的。”一个温和的男音从屏风后面悠悠的传出来。
只见右手边前厅与偏厅的连接处置了一面白底银绣的桃花屏风。
灼灼银白桃花间,亭亭倚了一个袅娜的红衣身影。那身影墨发飘飘,轻轻抚在层层叠叠的落花之上。
这屏风上的绣工,当真是好。
不一会,我们就见着一个长发及膝的男人,想来便是店主了。
他穿着锦色玄袍,摇着一把经纶羽扇缓缓走出来。
“你,想知道他们的下落?”
闻言拂衣拱手道:“是,还请乌有店主接了我这笔买卖。”
羽扇轻摇,他嗤笑了一声。“今儿个我心情甚好,也就免费告诉你吧。呵呵,这死了的人么,为了心上人,在奈何桥头立了整整十三年。不喝忘川水,不吃彼岸果,就这么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立在桥头。”
“你虽然知道下落,可是你却是无法找到他的。……因为你即便是自尽,也去不了奈何桥,反而会直接被送进枉死城,生生世世永远呆在那城里的。”似是看穿拂衣的想法,那乌有店主又补了一句,顿时打消拂衣的念头。
当拂衣听到此,身影微微抖了抖,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我听着不忍,于是代他问了句:“那先生,有办法让他回来吗?”
“我没有办法。”乌有店主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眉眼终于从拂衣身上移开,他看着我。
打量了我半晌,他忽然一笑,但是你可以。
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这一句,我摇了摇头。
“至于你说的那个不知生死的人嘛……”乌有店主左手捏住扇面,以扇遮脸,一双桃花眼瞥了瞥门外,“喏,不就在外面么?”话音刚落,我就见苏凌尘白衣飘飘,掀了门帘走进店里,依旧是一副衣不沾尘的谪仙模样。
一见是我们:“慕公子,阿莉他们已经继续赶路了,他爹爹让我谢谢你。”说着,苏凌尘对着秀卿慢条斯理,轻轻一拜。
“不必,苏兄太多礼了。”秀卿面上说承不起,侧着身子避开了,语气却意外冷淡了下来,虽然不明显,但我与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我自然知道。
自从那日在重华小筑见着苏凌尘开始,秀卿对苏凌尘一直是有敌意的,我知道他会这样都是因为我。
但是……
如今我死而复生,已经不是芳菲了。
我想让一切都过去。
“那先生可知道一味香料,砂海香的下落?”苏凌尘侧身向店主拱手问道。
乌有店主答道:“砂海香嘛,我店里本来是有一株的,可惜半年多前就被人买走了,是被一个调香的姑娘买走的。”
“先生知道这砂海香下落如何了吗?”
那店主人宛然一笑:“别担心,这砂海香还在,而那调香的姑娘,不就在公子你的马车上嘛。”
“……方婉?”
“正是。”
对话间,我见拂衣突然抬起头来盯着苏凌尘看了一眼。
“你的马车上?你和方婉什么关系?”
像是惊讶竟然有人会识得方婉,苏凌尘拱手回道:“小婉乃是我的表妹。这位公子与她,又是?”
拂衣紧紧抿了抿嘴角,突然一句话不说就往门外走去。
师父小时候教导我们说,知之是幸福,不知不幸福,如果有疑问一定要去弄清楚,不然时日久了会成了解不开的疙瘩。
我也从小深觉有理,所以对所有事情都抱着要一问到底的精神。
今日我突然发觉这个方婉姑娘只怕来头不简单,当下就抱了一定要找出真相的念头。不仅谪仙般的天人苏凌尘为她寻遍天下名医,连这个云漠里赫赫有名的剑客拂衣也差点乱了分寸。
她,是谁?
我回想分别与苏凌尘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