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想去,为师不拦着你。”
虽然这十几年来我与师父见面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还不及秀卿与他来得多,可是每一次他不需开口问我,便能懂得我当时心境。有时想想,真是对师父又爱又恨。爱的是欢喜有人能如此了解我,恨的是我只怕在师父面前全无秘密了。
回想那七年,苏凌尘快成了我的梦魇。爱与不爱,恨与不恨,这些纠葛一直纠缠在我和他之间。今生我好不容易脱离了这个梦魇,我为何还要屁颠颠地跑回去淌这混水?
我想,我一定不能去。
我对师父摇了摇头,施施然提步出了偏厅。
……
当晚秀卿偷偷摸进我房里来,见我还未睡,松了口气道:“我还怕你睡了,阿姐……不,阿雪,你是想去的吧?你若是要去,我定是陪你的。”
我眼也未抬:“不,我不想去。”馒头懒懒地趴在我腿上,由着我轻轻梳理它的白毛。
“我自是知道你还爱他的,可是阿雪,你难道希望今后的十年百年都一直记着他么?何不就此机会,让自己彻底忘了他?”
我摇了摇头,给了自己一个苦笑:“如何忘?若是硬要忘,请师父施术抽了我的记忆,岂不更方便?”
“抽了你的记忆,那你还会是我的阿姐吗?我要的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仗剑睥睨天下的阿姐啊。”
我还是摇了摇头,且不说今生我这双柔弱的纤手拿不拿得起刀剑来,光是当年的豪情壮志,也已然被消磨得一点不剩了。
秀卿在我房内留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走。可等到秀卿走后,我辗转了一夜,将从前的一切反复思来想去,顿觉我今生就算躲了他百年千年,我还是忘不掉他的。
那些我与他的过往无时无刻不萦绕在我脑海里,所有甘苦冷暖,我都记得。午夜梦回,也全然是他的音容。重生以来的这大半年,我仍能时时忆起前尘往事,那些年来的开心的不开心的事,如走马观花一遍一遍重复闪过。
前生我中了情蛊,死前仍是记着他恨着他,以至于郁郁不能善终。我想,今生我若不主动去斩了这份情,那这一辈子,我又还得纠缠在这梦魇里多久呢?
……突然,觉得平日里不太靠谱的秀卿这一次说得有些道理。
若不忘了他,我如何能在这千秋孤独中活下去?
如今我不讨厌苏凌尘,更加不恨他,不如……这一次我靠近这个男人,便只是为了忘记他。
如此一通百通,于是隔天正午,以一场交易的名义,我和秀卿拜别了师父,跟着苏凌尘踏上了往北域大云漠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