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曾经变卖田庄的时候认识商行里的王管事,那时候陆琛要上京赶考,婆婆一个劲地嘱咐她要多准备些银子,说到了京都什么都要花钱,还要打点,可不能让人家觉得陆家小气了。
可她哪里还有多少银子,她的嫁妆都贴进了家用里,自从她进门接了中馈,婆婆便没有掏过一分银子出来,她剩下的也就只有陪嫁的两个庄子了。
一家庄子就在林洲城,肯定变卖不得,只得卖了母亲在安洲城的那个庄子。她特地回了一趟安洲城,看了庄子,请人估了价格,可当时的买家并不好找,她没有法子,只好交了银子请商会的人代卖。
就是那时候认识的王管事吧,他看自己急需银子,特地帮了忙在商行里贴了告示,才让她在几日内筹足了银子。
后来,她准备包一百两银子给王管事当谢礼时,王管事如何都不肯要,一边推辞一边笑着说:“我知道你是沈将军的小外甥女,那时候在军营的时候见过二小姐,你长得可真像你母亲!”
却原来,她还是占了外祖父的光。
如今,怕是还有借着外祖父的名头托王管事帮忙了!
紫凝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让沈谨楠去找了商行里的王管事,她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青杨树种起来。
沈谨楠到了商会,并没有直接找上王管事,而是先跟里面的一个伙计打听了商行里收棉布衣料的事,谈话间无意中提起了军营里也开始要采买士兵穿的冬衣了,祖父沈重曾经说过缺了谁也不能缺了军营里的粮草冬衣,正好被走过的王管事听个正着。
王辉早就注意到站在这边跟伙计谈话的少年了,他们商行里难得看见年轻人,还是这么个风姿俊朗谈吐尔雅的华服少年,真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他刻意地放缓脚步路过的少年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沈老将军沈重的名讳,吃惊地停了脚步,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少年,长眉如冰,一双眼眸看似温和却闪着严厉的目光,皱眉抿嘴的模样甚是少年老成,像极了沈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他刚来说什么,祖父?他是沈老将军是孙子?
“你是要问收购棉布衣料的事?这事本是归我管的,你想知道便跟我来吧!”王辉收回目光,对着那少年说完便继续往里走去。
沈谨楠目的达到也不再逗留,只跟那伙计匆匆道了谢就跟了上来。
晚上回去的时候,紫凝看着大表哥那满面春风似的桃花笑,就知道事成了。
沈谨楠出马,一个顶俩!不仅紫凝的青杨树苗的事搞定了,沈谨楠还给自己的锦绣衣庄今年的布料找到了销路。这样的好事,沈谨楠怎能不喜笑颜开呢。
信件一来一去,紫凝的青杨苗便定了下来,一两银子一捆,一捆五株,一共十五辆马车,一辆马车最多可以放七十捆,十五辆也就一千零五十捆,那就是一千多两银子。
紫凝手里的银子不够,跟沈谨楠借了五百两先补上。
沈大哥说一亩地可以种五十株,也就二十几亩地,真少!
可人家只来了这么多俩马车,能拉这么多树苗来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紫凝心里也满足了。
沈谨烨已经去庄子上看田地了,只等着半个月后的树苗一到,便给它全部种到地里去。
沈谨楠虽不赞同表妹的这种做法,可想到自家的这个表妹谋财之路向来这么奇特,也就随她去了。
紫凝满心期盼的青杨苗还没有到,程府的信却到了。
信上说,程书默左迁京都任尚书令史,下月底便要进京赴任,想接七姑娘五少爷回府上呆一段时间。
沈大夫人接到信的时候也有些吃惊,心里也拿不定该不该让两个孩子回去,便拿着信去了婆婆的房间。
紫凝正好在外祖母院子里逗着德哥儿,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有些恍惚,怎么会这么早?
她知道那个父亲会去京都任职,可时间不对,职位也不对,她记得杜姨娘的叔父是明年底起复的,后年年末的时候把父亲调去京都辅佐,那时候紫瑶和敏轩都跟着去的,还有敏德也被带去了,只有她留在府里替父亲孝敬祖母。直到紫瑶快及屏的时候他们才回来的。那时候的紫瑶就像个贵族小姐,头永远抬得高高的,眼神高傲地仿佛所有人都不屑一顾,让她不由得就想起了湖泊中央那一枝独秀的白莲花。
她永远记得那日紫瑶在院子里拦住她说的那些话:“我只是不屑和你争而已,你说我要是和父亲说我中意陆琛,你觉得你的这门婚事还成的了吗?你以为有了婚约就改不得了,只要我愿意,母亲就能帮我请人代替了你。你把陆琛当个宝,在我眼里不过是棵草,你知道吗,父亲已经请人为我说了京都里徐阁老家的小公子!”那洋洋得意的模样让那时的紫凝恨不得撕破她的嘴脸。
那就是她的父亲,如今就算他早些时候去了京都又如何?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她的五姐还会趾高气昂地拦住她说同样的话。可惜,我已经不是上一世的我了,你们怎么与我何干,陆琛,我都已经不当宝了。
“我不回去,我和敏德儿不会回去,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