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白缪!”帝说道,随即,叫白缪的女人走向那平日里充满欢笑的石桌,轻轻地触碰了一下,石桌开始慢慢腐蚀,坚硬的石头开始变软,逐渐化成了黑色的恶心的水,随着残壁慢慢流下来,被沾染的草地,顷刻间枯萎,化为了灰烬。
崇德脸色苍白,额间直冒冷汗,眼睛直直地瞪着一旁用水袖掩着脸,咯咯笑着的白缪。
“怎么样,只要你点头,我们便坐下好好说。”白缪说道,“否则,整个城堡,国家,便形如此桌。”
白缪随即一挥水袖,剩下的石桌一瞬间也变为了灰烬,那一块地方只徒留了干涸的土地和恶心的液体。
“这是威胁?”崇德探问着。
“威胁?你太自信了。”帝戏谑道,“其实我大可不必找你帮我回收命源,若非你们这一代殊素师早已掌握命源的数据,于我而言,不过蝼蚁罢了。”
“怎么样,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将如何?”白缪挑衅道。
“休想。”崇德坚决地说道,“尔等根本不了解命源,那是一个一旦爆发就有可能摧毁一座城池的力量。如果,回收过程中有一点失误的话,不仅仅是常崎,连这大片森林也会受到波及。况且,对于尔等回收的目的吾尚不知晓,利用来做好事坏事吾也不甚清楚。所以,要吾妥协,是绝无可能的。”
“你可知道,既然你做了常崎的王便表示你继承了你父亲或者你祖辈的遗命,即是作为皇族军存在,那么此刻你的决定是表示你想反抗皇族军么?”帝狡黠地望着崇德,说道。
“不错!”崇德回道。
“即使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你的决定而死去,包括你的妻子,孩子,还有数千的百姓?”帝继续说道。
“……不错!”崇德犹豫了一下,依然艰难地说道,“如此罪孽,我一人背足矣。”
“但愿你做好了心里准备。”说罢,帝和白缪又消失不见了。
而后,到来的那一夜,便是崇明脑海中那汹涌澎湃的记忆,那挥之不断的记忆,像是慢性毒药,在一点点地侵蚀着大脑,胸口,腹部,甚至整个身子,使其绞痛着,一直到瘫痪。而第二天,又是交合得扭曲的一天——崇明的加冕日,十岁的生日,父母死去的第二天,国家灭亡的日子,自己和季爷爷入狱的日子,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荒诞,那么悲惨,而这些可笑的事情都一一发生了,已经是怎么也抹不去的记忆了。
更可笑的是,自己作为一名皇族禁卫军的后继者,同是皇族人,却被皇族之人手刃父母,屠戮百姓,这只是一场绝无仅有的讽刺,所谓的皇族禁卫军,不过是颗棋子,任人驱使,犹若鹰犬,明明一早便明白的事情,却是怎么也不能通透。
是了,一个事隔多年,未见皇族威严与纪律,未经禁军兵役和管制的孩子,让他去接受种种惨象,却是老天苛责了。
如今,三年后的今天,又是崇明差一天便十三岁的日子,亦是崇明父母死去的日子,如今,也将变成季老逝世的日子。
泪水变得更加猛烈,崇明跪倒在云启的背后,黑色的眼泪停止了,发丝依然缭乱地垂在眼前,嘴里依然在大声地咆哮着。
突然,身体周围充满了向上翻腾地气流,由体内向外迸发的力量也源源不断地在身体内的各个部位流窜,周遭强劲的气流吹起了发丝,吹起了衣服,猎猎作响。
只见崇明背上绿色的仪纵然间变成了黑色,两片交织的叶片或者说羽毛黑得深邃,黑得深沉,如夜一般,漆黑地闪耀着。
他向前走去,身体一点一点地在发生着变化,原本向上翻腾的金色头发渐渐变黑,金色的瞳孔也变成了如黑曜石一般的色泽,和那黑色的泪痕一起,变得冷俊诡异起来。他全身被包裹在黑色的气流里,一圈一圈的气流像是恒星周围那运转的轨道一般,围绕着他快速地转动,泄露出一股股死亡的气息。
崇明沉沉地闭上眼睛,身体被气流带到了空中,那深邃的黑色仿佛是冥神一般,突然,他睁开双眼,背后一对翅膀破衣而出,几片黑色的羽毛向下轻轻地飘落,羽翼扑打着围绕的黑色气流,将其拍成了碎末消散在空气中,和着飘落的羽毛一起。这一刻,仿佛崇明就是从地狱而来的冥神,从天界降下的恶魔。
他严肃的脸庞将一切都笼罩在诡异的气氛里,缓缓降下身子,站着桥上,冷声地对白缪说道:
“我父王,母后,以及季爷爷的账,我会一并向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