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月光格外好。
妲己倚在窗前,晚风吹乱了她的发丝,点点的星光离散挥洒,落入她的瞳仁。
鲧捐踌躇过后终于上前:“小姐”——许多时间过去了,她还是没能改口称呼“娘娘”——“夜风甚冷,还是让奴婢关上窗子吧。”
妲己不出声。
鲧捐知道妲己的固执,只好再说:“小姐不肯爱惜自己身体,若是染病,大王又要忧心了。”
这句话倒是触碰到了妲己的神经,她的眼神动了一下,随后冷淡地说:“谁要他管。”
白天在大殿上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梅伯的咄咄逼人,让她再次感到了那种不曾磨灭的痛苦。都怪帝辛这个老顽固,若不是他执意纳己为妃,若纳妃之后没有那么大肆张扬,也不会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尽挖苦。“砰!”她狠狠敲了一下窗棂,直震得碎屑纷纷。
“都怪你!都怪你!!”
“怪谁呀?”
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声,众奴婢纷纷跪地。鲧捐见大王驾到,对妲己示意行礼。
妲己淡漠地看了他一眼,再次将目光移向窗外。
月色迷离。
帝辛看着她,心头有一丝愠怒。刚刚与比干一番密议,得知一些令人不愉快的消息。本想到妲己这里排遣烦闷,却不想碰了个冷钉子:这小妞压根对自己不屑一顾!
帝辛压着怒火,走到妲己身边。她依旧侧身对着他,连姿势也没有改变过。
他扳过她的身体,看着她美艳的脸庞,玉润的嘴唇和娇滴滴的眼睛,胸中的邪火“腾”地窜起来,怎么也浇不灭!
他吩咐奴婢道:“你们都退下。”
众人正要退下,妲己却抢先说道:“鲧捐留下。”
鲧捐尴尬地看了一眼大王。帝辛没吭声。
帝辛捏着妲己的手腕,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不情愿。他盯着她的眼睛,试图用火热的眼神征服她,至少要吓住她。
他问:“你怕不怕?”
她始终不卑不亢,眼神中蕴含着一丝轻蔑和嘲讽,反问道:“你怕不怕?”
帝辛没想到会迎来这样一问,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变得黯淡,变得卑琐。终于,他在对视中败下阵来。他放开她的手,脸朝向别处:“怕。我怕你会突然逃掉,永远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也怕你留在我身边,会随时把我干掉。”
这番话说出来,甚至把帝辛本人吓了一跳:他从来没对一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他甚至怀疑自己刚刚被附了身。
妲己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大王,你应该想着如何征服,而不是霸占。”
帝辛点点头:“你说得对。”
耳边不知觉响起比干的话来:“冀州线报,苏护自受命出征,始终留有后着。恐防有变。”
他暗暗告诫自己:不能急,对这个撩人心魄的少女,更要想到她身后的军队势力,不能急。
他向殿外走去,经过鲧捐身边,扫了她一眼。她低垂着头,未曾与他的目光相撞。
他大踏步走出寝宫。出门的那一刻,疾风吹响了他的锦缎。
三日之后。
九间大殿上,一根两丈高、六尺粗的空心铜柱已被烧得通红。火红色的光芒染得众臣脸色血红。梅伯被剥了衣服跪在殿下,纵是一生勇武,眼前赫人的铜柱也足以让他瞠目结舌。
帝辛在一片屏气凝神中走下台阶,站在梅伯跟前。
“上大夫,孤王今日于大殿设铜女柱,执行炮烙之刑。你可有话说?”
梅伯跪在那里一言不发。虽然他深知帝辛嗜血斗狠,残暴无道。可没料到他居然真的做了一根铜柱,要对自己施行极刑!
他颤抖地回答:“老臣死谏:望大王收回成命!”
帝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可知自己罪过?”
梅伯心中颤抖,他始终不觉得自己一心为主究竟哪里有罪,但面对如此庞大的烙铁,想象着皮开肉绽、烙烫至死的情景,换作任何人都要不寒而栗。
一众大臣伫立两旁,默不作声。费仲看着满头大汗的梅伯,知晓他心中的动摇。他略略思忖:老匹夫畏死,怕是不敢继续与大王作对。这样下去,自己的苦心可不要付诸流水了吗?
这时,众人只见下大夫费仲出列,大胆向帝辛谏言:
“大王,臣有事启奏。”
帝辛正等待梅伯的答复,听见费仲中途插话,内心有几分不悦。
“讲。”
“大王,臣窃以为梅大夫之前咆哮廷殿、冲撞主上,虽罪在不赦,毕竟一心护主。梅伯一生忠肝义胆,全心为社稷着想,实在罪不至炮烙。望大王三思!”
心惊胆战的梅伯听了这番话,竟以为平日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费仲如今善心大发,不知觉感激涕零。却不知道费仲此举意在挑拨矛盾、落井下石!
这几日帝辛耳边无不是这些谏言,听得他心烦意乱。他挥了挥手:“孤王心意已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