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好大夫,对每个病人都是亲切温和的,唐母打女儿那记耳光时,他正在探视隔壁床的老太太。那个耳光响起时,整个病房瞬间安静的悄无声息。
唐扇撑着手臂慢慢的坐起来,她的手一直护着腹部,也许在她心里早就知道母亲必然会打她,那一巴掌,她以为会落在肚子上的。
主治大夫正在询问一个阿婆的病情,听到这个耳光,安慰性的拍了拍有些吓到的阿婆的手后,紧走几步到病床前去扶唐扇,掀开她遮挡住脸颊的凌乱长发去查看,她的脸颊肿了起来,清晰可见的红色指痕,可见那一巴掌有多用力。他还想再看看伤痕,手被慢慢推开了。
被打的瘦弱女孩慢慢抬起头,嗓音沙哑却坚决而不容置疑:“爸,妈,”她说:“要是孩子没了,我也就不活了。”
杨秀冲上来再打,那个主治医生忙用身体护住唐扇,那一拳狠狠的落在医生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真是恨极了的用尽全力的一拳,主治大夫痛得直抽冷气,却也不禁庆幸,如果这一拳打在那瘦小单薄的身躯上,那结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唐扇想起从前,左岸在她挨打时也曾这样挡在她的面前,他那时候说他爱她,两年后就娶她。两年后,他已经远在万里,而替她挡住伤害的是另一个人。她抬起头,看到洁白的大褂前别着的工作证,一个名字清晰的落入眼中:程谨笙。
程谨笙每次来查房时,总是看到唐扇静静的靠在床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偶尔低头摸着腹部,嘴角才有了浅浅笑意。他对这个娇小却倔强的女孩满是心疼,有空闲的时候就来看她,在她床边坐一会,说说当天的新闻和见闻。她话很少,总是沉默的,偶尔低头笑笑算是回应。唐扇在医院住了七天,她的父母都要上班,中午和傍晚匆匆送饭,闲话都不和她多说一句。唐画怀孕,仅仅在住院第二天来看看,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在姐夫神色凝重的示意下走了。是啊,病房不吉利,那肚子里的可是他们赵家的骨肉,万不能有闪失。
唐扇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这里也有一个孩子的,他如果知道了,是不是也会这么紧张,小心翼翼的护着?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她摸着肚子,喃喃道:“宝宝,妈妈好爱你的,你有妈妈就够了。”
第七天出院时,她主动找到程谨笙的办公室,换下病服后穿着的卫衣依稀是生病送来的那天穿着的。七天前那衣服穿在身上大小适中,七天后衣服松垮垮的,消瘦的身体已经撑不起衣服了。
唐扇站在谨笙的办公室前,浅浅的笑着:“程大夫,多谢你的照顾。”
程谨笙站起来,看着她娇小虚弱的身躯,恍惚想到多年前,有个女孩也是这样娇小,仰着一张明媚的笑脸说:“未来的程大夫,您给把个脉呗,小女子病了,是相思病呢。”那笑声至今还清晰在耳边。而面前这个女孩的眉眼气度,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太过相似。
“这是我应该的!”回忆起往事,谨笙的嗓子有些发涩。
唐扇低头,双手紧紧搅着衣袖:“程大夫,我,我该怎么做,才会对孩子好?”她苍白的脸上有了窘迫的红晕,再冷清的性格,到底还是个20岁的孩子。
程谨笙拍了拍她的肩膀:“要保持心情舒畅,多吃些东西才有营养,也要多运动运动不能总是躺在床上。你健康了,孩子才能健康,你心情好,生出了的孩子才会活泼漂亮。”
唐扇点点头,又说了句谢谢,努力笑了笑。
谨笙赞许的点头,起身送她。她独身一人,背着一个双肩包,背影消瘦孱弱,慢慢消失在医院的长廊。
程谨笙在医院里见惯了民生疾苦,生离死别,彼时,他眼中的唐扇并没有多悲多苦,何况她有了她心爱的不能舍弃的孩子。
不过萍水相逢,纵然有些不同也在忙碌中淡忘,时间总是能让人忘记很多,谨笙亲身所悟并深信不疑。他依旧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脑海里偶尔闪过那女孩坚决倔强的眼神,也很快被另一个思念的明媚笑脸取代。
直到第三天,呼啸的急救车送来了生命垂危的病人,他换好手术服进入手术室,手术台上安静躺着的正是憔悴得如同一张白纸的唐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