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扇一个人去学校报道,办理学手续。学校是封闭式管理,即使是本市的学生也要住校,这也是当初唐扇选择这所的一个重要原因。然而当她选寝室时才得知,父母为了省下一年一千多的住宿费,早已经委托在教育部工作的大伯开了一份证明,证明她身体羸弱需要照顾,不
能住校。大伯大手一挥,就为她搞定了一张通勤卡,她在其他住校学生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看着那张绿油油的通勤卡,哭笑不得。
当年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时,大伯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如今到了城里,日子好起来就又成了亲戚,求他帮忙也不嫌麻烦,笑呵呵的随手就给办了。
唐扇很想和父母说,她其实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在父母的视线之外安静的生活。她清静,父母也清静,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可这一点点奢望也被他们亲手扼断了。
她站在教学楼下仰头望着蓝天,偶尔有小鸟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从这一棵树到那一棵树,再一展翅膀就飞入天际,消失得无踪迹。她看着自由飞翔的鸟儿,心中觉得无能为力,力不从心。来自父母和家庭的束缚是一张无形的网,她冲不破更无法逃离。
她暗暗告诉自己:四年,只要再坚持四年!
唐扇继续安静的上学,上课,看书,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两个月左右,她大致了解了自己的同学,这些孩子普遍家世不错,大多是上学时不爱学习,大多是不受管制任性妄为,被老师和家长贴上了“叛逆分子”的标签。然而在她看来,他们是单纯的,真挚的,甚至是纯粹的。他们爱玩爱笑爱闹,也会应景的忧伤大哭。他们叛逆,却活的真实。这里没有异类分子,一切异样都举动都是正常的。他们好像是能够互相理解的,沉寂,安静,疯癫,乖张,暴戾,每个人的每一种行为里都好像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对于唐扇这种沉默寡言,难以相处的女孩,他们不排斥她,也不像中学的那些好好学生一样把她当成异类,反而一脸忧伤的感慨道:唐扇同学是个有故事的女孩。
职业学校的课业很轻松,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唐扇依然沉迷于书中,但总是坐她旁边,应该算是“同桌”的付瑶是个爽朗洒脱的女孩,一起久了也就会偶尔说几句话。大部分是付瑶说而她的在听。
付瑶一直劝导唐扇要运动,看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脆弱的好像个纸人。在她半是祈求半是威胁下,唐扇偶尔也会参加户外活动。她自己都没想到的是,最先迷上的运动是打篮球,而这也是付瑶最爱的运动。
付瑶打篮球的技术甚至不输校队的男生,而让那些校队男生大跌眼镜的是,看似文静瘦弱的唐扇在打篮球时却有着超乎寻常的爆发力和耐力。她和付瑶从打篮球开始才算是真正的熟络起来,这个美丽却男孩子十足的女生算是唐扇十六年来唯一亲近的朋友了。
除了偶尔打篮球,唐扇最多还是缩在班级看书,依然什么书都看,但看书的类型渐渐从武侠偏向翻地理游记。各个版本小说里的一代豪侠多是出生在闭塞的小镇,长大后或者功力初成,便扛着一把刀或佩戴一把宝剑踏上漫漫长路,在明川大山之间的游历过程中,完成从少侠到大侠的进化。故事的最后,那些已经天下无敌的大侠,携手心上人退出江湖纷扰,大多都选择回到自己当年年少懵懂离开的地方,从此过世间最平凡的生活。她也向往自己功力初成,踏上路途远征。和小说不同的是,她并不想做什么大侠豪侠,她只是想离开,离开了就不再回来了。
地理游记看得越多,她看着天空发呆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她的世界是一座无形的牢笼,困得她窒息,她迫切的想要逃离,只是,现在还要隐忍。
刚刚升入大学的宋良翌忙的不亦乐乎,虽然是在同一个城市里,唐扇再次见到他时已经是二个月后,北方的十一月已经寒意森然,枯黄的树叶落得满地,踩上去沙沙的碎裂声。唐扇推着脚踏车,边踩着树叶边听身边的同学在抱怨他爸妈管他太严厉,到学校门口时,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宋良翌站在她学校的大门外。
看到唐扇和另一个男孩边走边说笑的一幕,宋良翌的心里好像压了一块石头。他不过就是想看到唐扇这样的笑,可他百般的好,她的笑容总是清清淡淡的。
“阿扇!”宋良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敏感的唐扇却听出她话里隐忍的怒气,她和身边的同学挥手告别,那个男孩子意味深长的笑着离开。
宋良翌看到那个男生的纹身,帅气挂件,几缕挑染的头发,目光里生出几分不屑,见那男孩走远了才说:“你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他是哪种人?”唐扇平静的问。
“我不喜欢他这打扮,流里流气的。”
“他是我同学,这么说起来,我与他是一样的流里流气。”
唐扇的语气不温不火,宋良翌却紧张了起来,急忙解释说:“阿扇,我不是那个意思的,你别生气啊!”
“我没有生气,”唐扇往家的方向慢慢的走着:“你以后别来学校找我了,你不是要考研,考博和出国么,一定很忙。再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