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脸庞顿时变得明艳动人:“我今天回上海,香港这座城市并不适合我。”她站起身,微微行礼:“也许,在您心里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抚着长长的发,笑了一下:“我确实是这样,但我一定清楚谁才是我的敌人。”她神色平淡,娓娓道来:“当年上海子公司刚刚成立时只有四个人,总部并未给予任何支持,是周毅一人扛了起来。上海的公司不是他用来求温饱的饭碗而是他的心血,他得到的,都是他该得到的。所谓商场也是政治,而自古以来政治玩的就是人心。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公司倒了可以再开,但人心若是冷了,再炙热的火也暖不起来。就算重新暖了,只怕也会留下冻疮,稍有冷热就会抓心挠肝痒上一阵,且无法彻底治愈。”
顾老先生已经七十多岁,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说教,这要是从前他定然是难以容忍的,但是,现在他沉默了,他看着那个女孩走向房门,背影高挑美丽,挺得笔直,似泰山压顶也不能弯折分毫。
“唐扇,”顾老先生看着那个高挑曼妙的背影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扇回过头,淡淡一笑:“您放心,不是我的东西,我不会动分毫。”
顾老先生却摇摇头:“小唐,我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在问一个孩子!”
“我想要的?”唐扇的笑有些僵硬,随即又是如常的清冷模样,她想了想才回答:“我想要的大概只是一个像您一样操心自己的孩子的父亲,可是很小的时候我就失去了,这一生都得不到了。”她的声音随着脚步渐远而轻不可闻:“即使他还好好的活着!”
顾已航送唐扇到机场,在私人贵宾厅里等待飞机,只有两个人,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唐扇看着舒适奢华的休息室,笑着打趣:“有钱就是好,看来我还要继续努力。”
顾已航一直盯着她的双眼:“我父亲和你说了什么?”
唐扇反问:“你父亲说了什么,很重要吗?”
“因为我,”顾已航终于移开了视线,慢慢低下头:“我和他说了我要娶你!”
唐扇淡淡一笑:“那你父亲说了什么,和你娶不娶我有什么关系?”
顾已航不明白平日语笑晏晏的唐扇,今日说话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别再骗自己了,”唐扇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已航,你从不爱我。”
唐扇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一记重锤打在顾已航的心上,他急忙否认:“不,不是的,我爱…。。”到底还是心虚了,声音渐渐低下去。
“爱?那你有多少真心?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经过重重考虑后,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工作能力也不错,用婚姻换一个事业上的左膀右臂更是不错?”唐扇一直淡淡笑着,看着面前那个低垂着眉眼的男人,一双丹凤眼中竟有了怜悯的意味:“又何苦为难自己呢!你已经有了一个不快乐的事业,还要一个不幸福的婚姻?”
顾已航坐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白色马克杯中的荡着波纹的咖啡,忽然笑了:“很多年前,我有过真心喜欢的人,可被我父亲……我知道我不能逃离父亲强加给我的人生,但我的婚姻我想由自己来做主。唐扇,我是真的喜欢你的,或许不是刻骨铭心的爱,但这喜欢不是假的,想和你共度一生也不是假的。”
这时,地勤人员敲门走进来:“唐女士,飞机到了,可以登机了。”
“知道了,谢谢!”唐扇点点头,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地勤心领神会,走出了房间,留下沉默的两个人。
“已航,”唐扇说:“你现在独掌公司大权,作为朋友我祝福你的同时也送给你一句话:权利是掣肘,会把你的一切弱点暴露于阳光之下,让你无所遁形。如果你想真正完全掌控公司,就要善用人心,更要善用小人心,用手中的权利来掩藏你手腕的能力。”
唐扇说完话站了起来,拿着包和登机牌准备去登机,顾已航也随之站起,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把她抱在怀里。
他静静的抱了她一会,才在她耳边说:“阿扇,帮我!”
“这次不行,以后的路只能你自己来走。”
顾已航的手臂僵硬了一下,更紧的拥抱唐扇片刻后随即放开,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阿扇,”他笑的温暖和煦:“上海分部成立十周年的年会,我是否有幸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唐扇偏头一笑:“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