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扇嘟着嘴道:“知道了,知道了,唠叨的老天使!”
程谨笙隔着桌子敲了一下她的头:“知道我老,还没大没小的!”
唐扇吐了吐舌头,忽然敏感的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她抬起头,看到谨笙身后七八步远的距离有一个陌生女人正越过她的头顶看着她的背后,她顺着那个女人的目光回头,这才发现自己座位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镜子,而那个女人的视线正落在镜子中程谨笙的脸上。
程谨笙也发现了异样,顺着唐扇的目光回头,手中握着的叉子“当啷”一声落在了盘子里。
唐扇推脱说晚上约好了要去周毅家里看师娘温暖和师弟周舟,带好打包的点心走到餐厅门口时回头看了看,程谨笙依然坐在原位,而她刚刚坐过的位置,现在坐着的正是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唐扇认识,虽然虽未蒙面,但她认识她已经整整七年。
唐扇第一次听到程谨笙提起她的时候,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还是中心医院首屈一指内科大夫程谨笙推着重病初愈是唐扇坐在医院广场的长椅上,她依然是自闭的状态,程谨笙坐在她的身边为她读一本小说,读完最后一页的时候时间还早,他就问:“唐扇,想听一个故事吗?”
然后,程谨笙说起了自己的初恋女友,用他的话来说,这段爱情故事其实很俗套,也没有波澜壮阔。
他们是大学时期的恋人,程谨笙的家庭并非大富大贵,人也不是十分帅气,但自小书香门第的熏陶,气质却是出众的。女孩家境清贫,但长得十分漂亮。是女孩主动追的他,然后就在一起了,甜蜜的度过了四年的大学时光。如所有恋人一般,他们的爱情也受到毕业之后选择走向的考验,他选择继续读研,女孩为了家庭选择工作赚钱供弟弟读书。然而天不遂人愿,女孩的工作之路并不顺利,但出众的长相却招来众多追求者,其中更不乏富贵之人。女孩的弟弟要继续读书,她工作后,父母开始让她分担家庭的经济压力,她微薄的工资连自己的生活都自顾不暇,又有什么能力为家人分忧。而程谨笙那时的研究生学业很忙,他又没有经历社会,对女孩所遇到的问题和烦恼根本无从给与帮助,能做的只是好言劝慰,温柔体贴。然而在冰冷残酷如山沉重的现实压力下,那几句安慰的言语,温柔的怀抱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这段感情也在生活琐碎的重压之下摇摇欲坠。
也就在这时,女孩在工作中遇到了一个外籍商人,他疯狂的追求她,他说自己有家有室但他喜欢她,除了名分什么都能给她。最终,女孩妥协了。
她和他说分手,素来清高的少年竟哭了,然而眼泪终究不能挽留垂死挣扎的感情,那天下了一场大雨,他们年少时期甜蜜盛放的爱情之花,一夜之间雨打飘零,散落了一地。
就是这样一段程谨笙口中所说的既俗套又平淡的感情,他却多年不忘,此后也再难有别的女孩进入他的生活。他努力的学习,再学习,自小独立的他拒绝接受父母帮助,在国外读完博士后选择回到本市的医院,一步步从实习医生做起,不过几年,他已经声名鹊起,医德医术并重的医学界冉冉新星,多少病人都指名要挂程大夫的号,而她,却机缘巧合下成了他的病人。三年后,他为了这个病人舍弃了大好的前途空降上海,开始了另一段更为辉煌的职业生涯。
当年,程谨笙说着这段故事的时候很平淡,眼里始终含着笑意。他总是是这样宽容温和,从不曾有过怨怼,无论是对再难缠的病人还是对生活,他都能坦然的接受。
他说:“唐扇,你现在觉得心很疼?但是时间会让一切归于平淡,我们要有耐心,给时间一点时间。”他又说:“但是啊,有些人这辈子可能都无法忘记的!”
他说这句话时,他和女友已经分手五年。如今再一算,已经是十二载的光阴了。
唐扇看着两个人,心中五味陈杂,忽然想到她与左岸久别重逢,那样的心境只有经历过的人方才能明白。
再见到她,谨笙开心吗?
这时,程谨笙忽然抬头看过来,唐扇报以一笑然后挥了挥手,快步走出餐厅。
那个女人也看向门口,问:“女朋友?长得可真漂亮!”
程谨笙否认道:“只是朋友!”他的视线落在对面女人保养得益,依然娇美的脸上:“席琳,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席琳轻轻一笑,颇有几分沧海桑田的味道:“我跟了他三年,分开之后用积蓄做了些买卖,足以支撑席琅读书和家里的用度。现在席琅已经有了很好的工作,我和他合资开了这家餐厅,也算成全了自己从前的心愿。”
程谨笙静静的听完,欣慰的一笑:“我记得你上学的时候就一直念叨着要开一家这样的西餐厅。苦尽甘来,你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辛苦?回报?”席琳自嘲的一笑:“靠给男人当情妇赚钱,确实很辛苦!”
程谨笙急忙解释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你呢?”席琳叉开了话题:“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顿了顿,又问道:“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