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笙的肩膀抬眼去看,那个挺拔清瘦的背影,在川流不息的人潮里,孤孤单单,步履沉重。
这么多年,她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左岸又何尝不是呢?但这个有些白痴弱智的想法马上被唐扇按压回心中,她努力的闭上眼睛,不去想,不去想,不去想……可是鼻子酸涩,喉咙也发紧,眼泪差一点就流出来。
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离开程谨笙的怀抱。
程谨笙凝视着她,嘴角带着看透一切般睿智的淡淡笑意,就在他知道唐扇和左岸单独留在青岛时,他就知道,也许这就是一个转折点,这两个人注定不会相安无事的度过。
唐扇低头勉强一笑,随后,就真的笑了起来,笑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一直把车开入高速上,谨笙才看了看一直萎靡不振的唐扇,叹了口气:“怎么,被欺负了?”他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什么事情都了然于胸般的从容,大致人上了年纪都是这样吧。
唐扇沉默的看着窗外,听到谨笙的问话才回过头,有些歉疚的说:“又拿你当挡箭牌,大半夜的还不让你好好睡觉。”
“能做你的挡箭牌,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也不算太差。”程谨笙颇为得意的笑了笑,又问道:“看你们这别扭样,相敬如“冰”的那缕薄冰不堪重负,已经碎了吧?”
唐扇靠在座椅上,想了想,才缓缓说道:“我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面小镜子碎了,我把所有的碎片拾起了,小心翼翼的黏好,背面黏好后翻过来再一照,我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她哧哧的笑了起来,好像真的是十分好笑的故事。
“是啊,修补的再完整,这些细细碎碎的伤痕却不能消失。”
“我害怕那样的镜子,狰狞、恐怖、惨不忍睹!所以我把镜子扔得远远的,远到我眼不见为净。从那时起我就明白,很多事情必然要一刀两断的干脆才好,虽然会痛,但总有淡忘的一天。”
程谨笙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所谓“能够淡忘”的这一天是多久?但是整整七年,应该足够久了吧!结果呢,不但没有淡忘,反而愈加刻骨。
如果不能淡忘,所谓的一刀两断该从何断起呢?
他的脑海里有个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声音也是朦朦胧胧的,他努力的去想、去听,可依旧是模糊。多少年了,原来他那些舍不得忘记的回忆在念念不忘中渐渐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