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从人海里走来,就像他们从未分别,就像再普通不过的一个见面,只是一回首已经七年。
七年,他已经从青葱少年长成了成熟稳重的绅士。
“你到了呀!”宋佳仁的声音把唐扇拉回现实,他们已经走到座位旁,宋佳仁身后的人也跟着站在旁边,两双眼睛齐齐看向坐在座位上的人。
唐扇镇定自若的起身,脸上带着清淡疏离的笑,一如往常的模样。
宋佳仁身后的人在看到她时亦愣了,一双好看的眼睛探寻般的打量她。
唐扇浅浅一笑,很好!他,已经认不出她了!
“这是我朋友唐……”
唐扇站起身,快速打断道:“Kylin,你好!”这样说着时,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衬衫的领子,系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宋佳仁愣了一下,有些呆呆的看着唐扇,她并不常用英文名,现在脸上这样的带着标准笑容的神色只会在工作周旋中才有,是她多年修炼的面具,可是她对着一个陌生人摆出这副姿态又是为了什么?又看了看神色同样有些异常紧张的新上司,大手一挥道:“我的领导左岸!”
左岸一双漆黑的眸子没有片刻离开过唐扇,她双手抱臂,微微偏头躲开了左岸的探寻目光。
宋佳仁探寻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此时唐扇笑得很是职业化,而左岸紧紧看着唐扇片刻都没移开过目光。这个伪君子,白天在公司还和一众小姑娘说自己有妻子并且一生一世一双人,俨然是个情圣的模样,现在可好,看到真正的美女就移不开眼睛,果然男人是没有好东西的。
在这诡异而压迫的气氛下,三个人都点了招牌的羊排套餐,然后继续沉默。宋佳仁了解唐扇,她不想说话时就不会说话,那她就只好和左岸说话来打破这沉闷的气氛了。
左岸与佳仁交谈着,他说话沉稳却不失风趣幽默,把性格爽朗的佳仁逗得哈哈大笑,而沉默的唐扇坐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吃着她的羊排。她想起第一次和周毅出差就是去的内蒙,吃的正是烤羊排。第一次喝白酒,小小的瓷碗喝了十三碗,喝倒了一桌子的人,自己却清醒得很。周毅喝多了,踉踉跄跄的在马路上数路灯,和同样多大醉的客户争辩路灯上到底有多少颗灯泡……
她晚上回到酒店把自己喝酒的“壮举”说给谨笙听,程医生恨不得飞到内蒙揍她一顿……她沉寂在自己的奇思妙想里,味同嚼蜡。
左岸边与佳仁交谈边把目光落在唐扇握着叉子的左手,她用右手熟练的用着刀,没有任何异常。左岸又看着她把一块羊肉放到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又把一块巧克力蛋糕放进嘴里。
宋佳仁见他一直盯着低头的唐扇,故意问道:“你白日里和那些小姑娘说你有妻子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唐扇的手微微停顿,一瞬就恢复如常。
“她?”左岸的目光落到唐扇的头发上:“她头发很短,刚到肩膀。”目光移到她的脸上:“她的脸总是苍白,从不化妆。”视线又落到她的圆滑的肩膀,丰满的胸前:“她很瘦,像纸片一样的瘦弱。”看向她握着刀叉手:“她是左撇子,她从不吃羊肉,厌恶巧克力。”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双手上:“我遗失了她,已经七年了”
宋佳仁神色凝重的静静听着,唐扇神色清淡的慢慢吃着,左岸又看向唐扇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我会找到她,那时候她应该变了很多,头发也许已经很长很长,脸色红润化精致的妆容,身材丰满曲线玲珑,她改用右手吃饭,可以吃羊肉,连最讨厌的巧克力都开始变得喜欢吃。”
左岸抬起头,目光又落回到唐扇的脸上,眼眶却湿润了:“我想过她会变了很多很多,可我从没想过她会对我视而不见,这样相对而坐时竟然装作不认识我!”
宋佳仁好像慢慢明白了什么,她的视线流转在左岸和唐扇之间,一个泪湿脸颊,另一个淡漠清冷。
“糖糖”左岸凝视唐扇,声音哽咽道:“是我啊,我回来了!”
这一句“糖糖”让宋佳仁豁然开朗,原来他就是唐扇的那个“他”。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确实没有必要再逃避,唐扇默默放下刀叉,抬头对左岸淡淡一笑:“左岸,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