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扇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唐书煮了唯一拿手的面条，她虽没什么胃口还是把一碗面努力的吃了下去，把空碗放到桌子上时，不出所料的看到了小妹安心的灿烂笑容。
虽然很累，但想到约了谨笙吃晚饭，唐扇还是洗漱了一翻，拉着唐书去了菜市场。从前一到菜场就嚷着要吃这吃那的小妹意外的安静，跟在姐姐身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一双眼睛滴溜溜的在她身上转来转去。
“谨笙要来吃晚饭，你要不要做你拿手的番茄炒蛋？”
唐书不善厨艺，唯一会做的菜就是番茄炒蛋，听到姐姐让她“露一手”，一颗头顿时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可不想在大哥面前丢人！”
唐扇看她十足的小孩子模样，无奈的摇头。
买好了菜回到家，唐扇在厨房忙碌，唐书坐在小马扎上心不在焉的摘菜，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唐扇转身站定，一副接受审问的表情说：“有什么话，问吧！”
唐书把一棵水嫩的小葱揪得只剩了葱白：“姐，你和程大哥会结婚吗？”
看来昨夜在车里这丫头并没有睡着，她和谨笙的话她全都听见了。唐扇想到谨笙他七分玩笑三分认真的表情，不是不懂，只是不想去想。
“你希望我嫁给他？”她转身继续切菜，胡萝卜在飞快的刀下成为粗细均匀的细丝。
唐书重重点头，见姐姐背对着看不到自己恳切的表情，忙“嗯”了一声。
唐扇依然切着菜，半天没反应。
“我听宋宋姐说，程大哥本来在医院的工作是前途无量的，但他为了你来了上海，几乎是从零开始的。还有他买的那辆吉普车，也是你最喜欢的车型。他这四年对你照顾得无微不至，也因为你的关系，才会对我这么好。”唐书总结道：“这世上除了他，再不会有人对你这么好了！”
唐扇淡淡道：“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二姐！”唐书揉了揉被葱辣到的鼻子，瓮声瓮气的小声说道：“是因为他……左岸？”
唐扇的刀一抖，案板上的青椒身上就多了一刀可怖的刀痕。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以沉默抗拒回答，以无声作为答案。唐书已经无数次领教过姐姐这个沉默是金的路数，也不再追问，安静的摘菜，洗菜。
气氛沉默得有些诡异，唐扇努力撇开脑中纷乱的情绪，回头看到小妹把好好的土豆削去了大半，好气又好笑的扯了一下她的齐刘海。
唐书回过神，看到手里的土豆吐着舌头笑起来。
从小到大，唐书好像都很容易开心。那些难过的，不开心从来都记不到三分钟，单纯得让人心疼。
想到前两个星期的电话，唐扇虽不愿多说，但这是自己的妹妹，还是问道：“你和你师兄怎么样了？”
唐书的师兄是地道的上海人，物质条件优越富裕，且是独子，他的父母对儿媳妇的标准很简单：什么都可以不好只要是上海人就好。唐书什么都好，但她不是上海人。这条感情之路，并非顺利通畅。
唐书低头继续削土豆，声音有些沉闷：“就像前几天电话里和你说的啊，他妈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了，气得住院。还说如果我们不分手，她就不出院。我师兄呢，又那么孝顺唯母命是从的……”说完，大大的叹了口气，抬起头时依然是一张粉嫩可爱的笑脸。
“他怎么说？”
“他说答应他妈妈少见面，才把他妈哄出院！”
唐扇没什么表情，这结果，她在接到唐书的电话时就已经意料到了。
本该难过的唐书却噗哧的笑了起来：“从前说刁婆婆都是在电视里看到的，现在才知道，原来电视里也不全是虚假。他妈妈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这么能作，我这几天想想他妈妈都觉得有意思。”
“小书，如果你已经明白分开是必然结局，那就把心收回来，别伤了自己。如果你觉得此生一定非他不可，那就要用些心思，让他非你不可。毕竟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个过！”
“真心？手段？计谋？”唐书歪着头笑：“爱情，真的好复杂啊！”看着被自己削得不成样的土豆，喃喃道：“姐，我虽不像你这样既能干又漂亮，但也不是拿不出手对不对？为什么要卑微的祈求，看人脸色过活呢？两个人感情再好，柴米油盐的现实生活也会归于平淡，我不想在他与他母亲的夹缝中求生存，好没意思！”唐书的声音有些沙哑，脸埋在抱着的胳膊里很久才抬起继续说道：“就算我忍到出头之日又怎么样呢，难道我爱的人死了亲妈我却欢呼雀跃大喊我终究解放熬出头了？这真的是幸福么？就算我可以如此薄情，可这出头之日要等多少年呢？我不能日日为了自己的快乐而盼着一个老人死去，何况这个老人是我最爱之人的母亲。人的一生这么短，日子不该是这样过的。没有他，以后还会有对我好的男人，那个人的家人也一定会喜欢我，我为什么死守着这一棵树吊死呢！”
唐扇看着冷静的说出这番话的唐书，这是她素来当成孩子一样的小妹妹，可她看事情如此的冷静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