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经成仙了,无悲无喜无所厌恶,什么都能坦然接受呢!”宋佳仁极少听到唐扇说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逮到这个机会就撇着嘴揶揄。
唐扇倚在沙发里看着宋佳仁笑而不语,她并不反驳,因为这话说得没错。她极少在外人面前表露喜恶情绪,当然宋佳仁除外。佳仁是她初到上海租房子时的合租室友,两个女孩在这栋两室户房子里一住就是七年,从而时不时的感慨二人见证了这个地段从荒凉到繁华的沧海变迁。她最初选择住在这里是因为没钱,两室户的房子单独租一个房间十分便宜,而宋佳仁租住的就是另外一间。唐扇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她租住这个房子是真没钱,而宋大小姐是假装没钱。
宋佳仁的家就在上海,除了周末回家听训“女则”外,其他时间都住这里,美其名曰“独立自主”。后来她们有能力换更好的房间时,俩人的公司好像约好了一般先后搬迁到附近新兴的商业区,唯一不便捷的上班都已经十分便捷,就没有换的必要了。何况,这个房子的户主名字现在已经更改为唐扇女士了,住在哪里都不如住在自己的窝里踏实。这所房子是唐扇最初漂泊到上海停靠的码头,而这所房子里的朝南主卧则是宋佳仁不肯舍弃的回忆的港湾。
“看看你那样儿!”宋佳仁又扔了薯片过来:“就像入定似了,又走神!”
唐扇低头浅笑,脸色有些疲惫,也不再搭理前一刻还笑的神秘莫测欲言又止的宋佳仁,反正她想说的话总是憋不住三分钟。
过了两分半钟,宋佳仁憋不住了:“今天确定了,老工程师下个月就要卷铺盖走人了,我做了五年的助理工程师,这下终于可以翻身把助理两个字去掉了!。”
宋佳仁大学的专业是建筑工程,学这个专业的女孩子本就稀少,仅有的几个毕业就转了行,只有她一直奔着“国际著名建筑师宋佳仁”的目标而努力。公司人事几度变动,工程师走马灯的换,只有她雷打不动,以助理工程师的名义兢兢业业,尽职尽责的服侍走了一位又一位伟大或更伟大的工程师。经过几次变革更替后,她为自己的渺茫的前程做了一个安慰性的总结:“来日方长!”她不是没有抱怨的,却知道自己年轻不能独立胜任,并不是她的能力,仅仅是这个“年轻”让老板不能信任。所以每当她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后,总是爆发出一声怒吼:“来日方长个屁啊,难不成要等老娘熬成黄脸婆就认同老娘的能力了?到了那天跪着求爷,爷都不伺候他……”
唐扇听到这个消息,又联想到宋大小姐以往几次的“空欢喜”,撑着下巴认真的思考着,如果这次佳仁的梦想又落空,她还是以助理的身份迎来一个伟大的工程师,那她的反应会怎么样呢?脑海里浮现出的形象是她踩着十厘米的恨天高,穿着皮衣,短短的发,带着杀气的眼神,挥舞着棒球棍,把新的工程师就地正法取而代之……
她想到这些觉得有些冷飕飕的,抬头去看佳仁,她利落的短发垂在下巴处,原本就小巧的脸更是精致,那双大大的杏子般的眼睛绽放着异样的神采,她通常只有在看到帅哥和中意的建筑时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唐扇探头去看,果然猜中了,宋佳仁盘着的膝盖上放着的正是一本精装的建筑杂志,画面上是一幢古式建筑,似古老的英国贵族绅士般高贵雍容。
她对建筑类的并无多大兴趣,转头就看一直开着的电视,爱得死去活来的泡沫偶像剧终于告一段落,几段广告后就是娱乐新闻。依然是那千篇一律的捕风捉影,哪个明星绯闻,哪个明星劈腿,哪个明星怀了来路不明的孩子等等等等。
宋佳仁每次看到这些八卦新闻都会大呼小叫,并对此感慨万千。
唐扇就冷冷的问:“和你闹绯闻了?劈腿的是你?怀了你的孩子不成?和你有一毛钱关系?”
佳仁反驳道:“这我就要批评你了,唐扇同志,人家不惜牺牲贞操娱乐大众,咱们大众也该配合配合被娱乐不是?”
果然又是若干条八卦花边新闻后,强迫自己被娱乐着的唐扇,一双眼睛被锁定在电视屏幕上了,这回电视里的八卦新闻确实和宋佳仁有关系,且不止是“一毛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