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说这话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表弟这么精明的人,对于我们一家来这个行业的目前结局和他玩的什么花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不过是想把这场戏继续演到底,并且演的天衣无缝,最好是不能让我看出一点破綻。到了这个时侯他还叫我感谢他,我当然明白表弟是在继续饰诈。真正感谢的不是表弟,而是上帝,在汶川大地震中我们一家人和我的亲戚朋友能够幸存下来。
表弟红着脸说着,我黑着脸听着,他蛮以为我还会像以前那样乖乖的相信他空洞的说教和骗术,对他的饰诈我从内心里已经产生了恨意。如果他不故意饰诈,彼此都装糊涂,我心里还好受一点。在他面前,我仿佛感到自己现在比任何一个时期还穷,还狼狈。六七十年代那个时侯的人也很穷,可是与现在这个穷不一样,第一,那时侯虽然穷,但有青春,有健康,而现是在一头白发,疾病在身;第二,好歹有个家,刮风下雨有个栖身之处,即便是要饭回来也有个倚打狗棍的地方,而现在家没有了,长期漂泊在外,一家人都过着无家可归的日子;第三,人穷亲情友情在,亲人和睦相处,朋友之间友好往来,而现在是义断亲疏;第四,吃好吃歹,过的是平安日子,睡的是安身觉,自从踏进这个行业第一天开始,整天就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见了警察警车,不是跑就是躲;第五,穷也好,富也好,没有债务压力,最起码不欠表弟的钱,现在倒好,跟着表弟屁股后面干了几年,钱没有赚到,家里欠的帐还没有偿还,跑到这里欠表弟一屁股债,见了他好像矮半截、小几辈一样,被表弟把脸刮的没有皮,吃他的啦,喝他的啦,塌个大窟窿啦,欠他的钱啥是侯才能还完啦,让人活的没尊严;第六,活的干净,有句老古话说的非常好:人穷,要穷的干净,人富,不能富的肮脏。那时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一点,但起码没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戳脊梁骨,干这个行业却声名狼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第七,那时侯人活的虽然单纯,但活的真实,生命的价值在慢慢的增长,而从干这个行业那一刻开始,生命就在迅速贬值,包括那些个别从这个行业中搞到大钱的人,他生命的价值也同样是老头的****-------负增长。
为了揭开行业的最后一层面纱,无论表弟说什么,我还是与以往一样,从不跟他挣辩半句,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在心里,他向来好以教训别人的口气说话。不过,我感觉他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过分,他说行业里都不会做人,都吃他一个人的饭,本身就包括我在内。表弟可能是以为我平时愚钝,听不懂他说话的意思,干脆就跟我直说算了,他红着脸,表情很难看,左手夹着烟卷,右手在地上拣了一根尺把长的小树棍,边说边用小木棍在地上比划着,偶尔还用力在地上捣几下,好比写文章点着重号一样,意思让读者引起注意,表弟用棍捣地意思也是让我注意听他说的话。他说:“这几年你们一家人在这里都是靠我养活着,吃的喝的都是我的,可以说每花一分钱都是我的,还欠我一大堆帐,你这一辈子也还不清”。接着又开始奚落高义豪,说高义豪在他刚升A不久最困难的时侯向他逼钱,平时总是伸手向他要钱过日子,当然他说这话是叫我听的。表弟在开车时说的话,因为是坐在车里面,上帝和上天可能听的不是太清,他坐在院子说的话和动作,上帝和上天,不仅听的清,看的也清。
我仔细听着表弟的话,实在是忍无可忍,但我还是忍了下来,不过我终于看见了表弟给我描绘的梦想蓝图画卷,逐渐展开时所显露出的匕首端倪。如果按照表弟的说法:我们在家几十年都是吃草或喝西北风长大的,离开他、离开这个行业,只有被活活饿死。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么精明的表弟、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怎么会挖空心思的把别人骗来白白的养活着,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花自己的,还专门把别人骗来欠自己那么多钱,做赔本生意,吃那么大的亏?要么就是世界上最***的人,要么就是世上最有仁德的人。不过,我从来就不相信有什么就世主,也不希望别人成为我的救世主,更不相信表弟是个救世主。其实,人与人之间,只是社会的分工不同,至于穷困通达,多数只不过是人生的起跑线不同和命运的使然。所以每个人都不应该自以为多么了不起和高人一等,从来没有听说过长有三个**的女人和长四个蛋子的男人,我活了大半辈子,多少也读了几句史书,从没有见过和听说过,更没有书中有记载,那个男人头顶上长有****,能把老天爷日个大窟窿。
太阳已经西斜,时间不早了,我知道表弟晚上不会在我这里吃饭,他把手里的小木棍撂在一边,随即点燃了一根烟,看样子是准备在抽完一根后就要起身走了。不过他在说话教训我的时侯,发现我一脸愠色,他必须像大人打孩子一样,扇了几巴掌后,在给几块糖果哄一哄。在把我的心彻底伤透以后,他又正二八经的给我画起了大饼子和开空头支票,但只字不提给我买车买房和孩子结婚的事了。他叫我秋后回去把户口迁到十堰来,房子就买在十堰,把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都给我买好。表弟还承诺,叫我老了不用害怕,有他来养活我。我听表弟说话,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