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表弟要我们到郊外山庄吃饭的目的是想商量一下春节前去卡帐的事,结果是江小卫的电话打不通,会盟缺席,莫富国说他团队的业绩不好,这个月就不再去卡帐了。以表弟为盟主的卡帐方阵,本来就兵少将寡,现在一个退盟了,一个不去了,表弟好称在行业里一呼百应看来已经是不灵了,连他的干儿子江小卫也不买他这个干爹的帐了,他真的是要称孤道寡了,我感觉这不是好的兆头。表弟说到时让我与鲁文智两个人去襄樊把自己团队的帐卡了算啦。
第二天上午,表弟打电话通知我到十堰市第四人民医院,他说他在那里等我。四医院离五0厂不是太远,坐公交车几站路就到了,我也不知道表弟叫我到那去干什么?凡是到医院,多数都是与健康或生命有关,所以就急忙赶了过去。原来是表弟在那里用电疗治他的腰疼病,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叫我去陪他一下。从内心里说,我很不情愿接受表弟给我指派的这个差事,一是他在里面电疗需要三四个小时,我在走廊里坐几个小时的冷板凳,很无聊;二是我们两个人从来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在表弟眼里,我们之间不存在着平等关系,就是主仆关系他也认为是掉他的价或者说是有失他大老总和有钱人的身份,只能是主人和奴仆的关系。所以跟他在一块、看他的脸色和听他说话,很多时侯在思想上就有一种痛苦的感觉。
表弟电疗每次要经过好几个科目,两点左右才能做完,我就坐在外面长凳上等他,有事了就叫我。有一次他做电疗完出来,衣服还没有扣好,刚把烟点燃,就接到他在农村的姐姐,也就是康利胜的母亲打来的电话。因为我们两个坐在一个双人长凳子上,所以对方说话的内容我听得很清。意思是要为儿子,也就是康利胜,在春节前举行婚礼,差点钱一时凑不上来,想请她这个住在里有钱的大弟帮助一下,以解燃眉之急。在日常生活中,亲朋之间,遇着急事,互相帮助一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中国有句古话:“上山擒虎易,开口求人难”,人不是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张口求人的。
表弟这个大外甥康利胜为了跟着两个表弟做这个行业,差一点把自己的婚事给耽误了,相恋八年的女朋友早已告吹,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康利胜和他的妹妹在这个行业里干了五六年,都成了大龄青年,钱没有赚到一分,反而又把家里连累得穷的叮珰响,靠自己好不容易促成一桩美好姻缘,而且迎亲的日子已经定在腊月十六,我记得很清楚,康利胜的母亲向她有钱的大弟弟借钱那一天已经是腊月十二日,时间这么紧,父母能不操心和着急吗?
其实表弟借不借给他姐姐钱问题也不是太大,按照表弟的说法,钱再多是他的本事挣来的,与别人没关系,只不过是表弟在电话里对他姐姐说的一些话,我活了五六十岁还是第一次听到。表弟听到姐姐张口借钱,脸立即胀得彤红,每一句话就像一支箭锋飞向他的姐姐:“我不知道你们一家子是咋混的?孩子结婚连那一点都拿不出来”,说康利胜父母平时都不会做人,整天东一镖,西一骗,混的在一个庄借不到几千块钱,还张嘴向他借钱。接着开始罗列他姐姐一家的桩桩不是,用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把他姐一家人说的一塌糊涂,一文不值。他不停的奚落着,我听到他的老姐在电话那头哭泣。他的姐姐比我小两岁,没有文化,有点轻微智障,当年还是我力主把她介绍给康利胜的父亲。我的母亲下世,她兄妹六人唯有她一人到棂前抚棺恸哭,所以我当时为她听到自己胞弟像冷雨般的尖刻语言而寒心。最后表弟说的更绝情:“我有的是钱,三十万,二十万我都能拿出来,就是不借给你一家人,以后凡是穷亲戚我一个不认”,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表弟对他老姐说话的口气和内容,我实在是听不下去,就小声的对他说:“一娘同胞的亲戚,有钱就借,没钱不借,不能说话太出格”。他脸一红冲着我说:“你也是她哥,你借给她钱”,我感觉与他再去争论太不值,所以就不再说话。表弟既然说话那样尖酸刻薄,发那么的火,肯定有他的理由。他对我说:一是说外甥康利胜不知道感恩,当年是他给康利胜拿300元钱让他去学厨师,回来帮助他开餐馆,背地里偷他的钱,还拿刀砍他舅妈;二是说表弟他的母亲在有病住院和去世安葬时,姐姐家里没有出一分钱;三是说从他迁入十堰以后这么多年,姐姐一家人从来没有给他们家带过一点农副产品,都是两个肩膀抬个嘴吃他的。表弟说他三爹每次去都给他家带的有花生和大米,有一次还把选好的花生种子给他带去二十斤。在下楼之前,表弟还气冲冲的对我说:康利胜举行婚宴那一天他家里不去人,过年也不让他进门,如果去拜新年,就把篮子给他扔出去,表弟最后告诉我:是他爸说的,以后不让他们兄弟四个再认姐姐这门子穷亲戚了。不过我不相信他爸爸会说这样的话;另外,外甥拜新年,当舅的扔礼篮的事在亲戚之间的礼节往来中也很不常见。但是,如果康利胜提的是个空篮子,那他的大舅肯定会给他扔出去,很可能扔的远远的,如果提一篮子钞票,他的大舅必然会笑眯眯的老远就接着,这是人之常情的事。
听说表弟的姐姐没有借到钱,挂了电话后连气带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