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一桩桩往事,历历在目;一个个合作伙伴,像风中的花瓣,四处飘零。更令人伤心难过的是那些在地震中遇难的新老朋友,埋骨他乡,长眠梦中,岁月悠悠,魂归何处?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成为永远;有些将成为美好的回忆;而有些将成为不堪回首的伤心往事。当我们乘坐的汽车鸣笛启动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陆春芹等她们八位遇难者,身破衣烂,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的幽灵站在车前面,凄惨的哭喊着“老总啊,你们都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我坐在副驾上,哀伤的闭上眼睛,车徐徐的向前行驶,速度不断的在提高,我们将永远的走了,可她们的幽灵也将永远在都江堰的上空飘忽。车渐行渐远,我伤心到了极点,差一点哭出声来,感到实在是太亏良心了。我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用一首拙诗记下了我当时的心情《别都江堰》“恶梦醒来觉心寒,眼望废墟泪暗弹。今生难忘都江堰,耳边常闻哭声残”。
这次迁网与上次从随宁迁来都江堰不同,那是有准备和有计划的迁徙,出发时每个人还可以带上两个行李包,装上几件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包括厨房炊具和铺的榻榻迷等都打上大包被拖运过来;而这次迁网,严格的说叫死里逃生,走时一无所有,不少新老朋友还光着脚,衣衫褴缕,还有的是满脸伤痕,而且走的是那样仓促、那样的狼狈。“最是仓惶辞庙日,教坊犹奏离别歌”,亡国之君李煜即使是被俘北上,还能在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弹唱一曲“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哀怨离歌,而我们简直就像一群丧家之犬,漏网之鱼,他妈的,连逃往什么地方还不知道?是乎有一种“天地廖阔不容身”感慨,不过,能够在这场空前绝后的大灾难中幸存下来,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今生的最大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