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小时就可以走到家。我想在那里玩上一两天,那里有我的很多亲人和朋友,还有我的祖坆,我的根就在那里。在那里可以侧面了解一下他们对我和对这个行业的看法,看是否能开发一下那一片的市场,加快晋升A级别的速度。在那里玩了两天,亲朋好友对我热情招待与当年我在家时还是一样,只是在酒桌上或聊天时从不提及我这几年在外面干的怎么样,害怕伤了我的自尊心。
在老家玩了两天以后我决定回家,丑媳妇不怕见公婆,但必须等到天色暗下来以后才能走,一是春节时刚下过一场雪,虽说已经有了路引,但路上尽是冰块和泥泞,行走很困难,只有等到夜幕来临,气温降到零度以下,路上结冻才能好走;二是春节期间,路上走亲串友的人很多,为尽可能的避开熟人的视线,也只能等到天黑以后,路上没有行人的时候在往家里走。有时细想一下,做这个鬼行业比偷别人的东西和偷别人的老婆老公还丢人。
到了五六点的时候,我顶着刺面的寒风,抬起沉重的脚步,开始向我那居住的故土和村庄走去。我来到小河边,依旧是“野渡无人舟自横”,过了小河,虽然已是暮色笼罩,但隐约萧索村庄已出现在眼前,此时我的心情更加惆怅。从来到这个行业以后早已经没有了家,没有了归宿,现在所谓的家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个生活中的符号。脚下的这一大片土地,眼前空旷的田野,想当年我当队长和当村长时,每一块土地都留下了我的脚印或洒下的汗水。直到目前,几乎每一块土地的面积和它的主人我都能说得出来;眼前的村落,每一户原来和现在居住的位置我都知道,包括通往每家每户的羊肠小道我都非常熟悉。
我不敢走大路,生怕碰见熟识的人,两个哑吧见面---------只张嘴没话说。就沿着河岸边农夫耕种所走的千古小道,路上的能见度已到了相逢不相识的地步,但在白雪的反射下,前面村庄住户的轮廓还依稀可见;淮河南岸的山岭,因有片片没有融化的积雪,远远望去,像静卧的花色巨蟒。
我首先到了好朋友高义豪的家门口,他的家是在村庄外围,距我住的地方不到一公里。我乘着夜色看见他的院落还是我们在家时那副木制院门,这些年的风刮日晒,已破旧不堪,门两边的春联还在,我用手轻轻的摇了几下院门,他的家犬闻声而动,隔着门缝激烈狂叫,这时我触景生情,想起了唐代诗人刘长卿的诗句:“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高义豪的老伴把我迎到屋里。在都江堰临走之前,高义豪就对我说,回家时一定要到他家里坐一会,安慰一下他的家人。他的老妻非常朴实贤慧,是个很合格的家庭主妇。我坐下后她忙下厨房做饭,对我进行了盛情款待。我给她年仅三岁的小孙女掏出100元钱作为见面礼,看到她可爱的小孙女我心里十分酸楚,她很早就离开了父母和爷爷的怀抱,与祖母相依为命。我当时真的没有钱啊,如果有钱,说啥也要拿出一千两千来抚慰一下她们祖孙二人忧苦的心灵。初到行业里不久,领导和表弟就天天吹虚:有的人升B以后回家,带上几麻袋钞票,放着鞭炮,在人多的地方把钱向空中抛撒,漫天飞舞,人们都争着去捡,证明自己有了钱;说还有的B级别回去以后见人就花一张百元钞票,就是不给自己的亲人,因为亲人反对自己做这个行业。到了B级别以后才知道,B级别老总口袋里掏不完的不是钞票,而是空气。
吃罢晚饭,高义豪的老伴怀里抱着慢慢想睡的小孙女,坐下来开始向我诉说自从高义豪和儿子及儿媳离家到四川以后,她与小孙女在家里所承受的磨难和不幸遭遇: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并都与她们家断绝往来,遇着困难没人帮一把,故意看她们家的笑话,出门就听割心刺耳的话,小孙女被别人另眼看待,比别人的孩子低人一等,亲戚邻居平时根本不把她们一家人当人看;这几年农村免交皇粮,生活水平都大大提高,别人家都建起了楼房,有不少家庭还在城里买了房子,她们家还是破房子,每逢下雨到处漏水,无处安身,东西都被淋湿;别人家都用上了电器,过上了好日子,而她们家什么都没有,还是烧柴草做饭,穷得生活都过不下去。她满腔悲愤的控诉,每一句话就像钢刀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此时此刻,我的心在流泪,在流血。我暗自发誓,一定要从这个行业走出去,赚到钱加倍给她们一家补偿,为她们一家争回这口气,如果违背誓言,就不得好死,是人就不能长着狼心狗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