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表面上是个B级别老总站在她面前,她却不知道我除了自己拿钱买一身皮和一个虚幻的光环以外,什么都没有,她的梦早已经醒了,而我的梦还得继续做下去。
李君兰是我做到B级别到十堰后第一个见到离开行业的老朋友,也是我最想见到的一位朋友,在她离开团队以后,我一直惦记着她。有一次她给我发来一条短信,内容是唐代诗人李之仪的《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我也援引唐诗酬和:“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用以表达我们异性忘年之交的真挚友情。我们从火车站走到公园里,虽说是别后重逢,但仿佛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种感觉和共同的话题,彼此之间好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她也不问我升B以后的情况,我也不敢透露半点行业上层的信息。这个行业就好比一条宽阔的大河,不管亲人也好,朋友也好,甚至生死相许的情侣,只要是一个在行业里,一个在行业外,就自然而然的变成********。见面装哑吧,不说心里话。
到了十多点钟的时候,表弟打来电话,要我中午与他一块去参加一个午宴,不一会,刘波涛开着他的车来接我,我就拉着李君兰一起上了车,来到了一家酒店,里边已了坐了不少客人,两个大圆桌上都摆好了香烟茶水和小吃,姨父坐着三表弟的车也来了,并坐在了上席,他依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有一半的人我都认识,十几个是我们这个行业的AB级别老总。原来是刘波涛升A以后又生了一个孩子弥月,招待一下亲戚朋友,其真正的用意是想以此来证明一下自己在这个行业里赚到了钱。但是,午宴上并没有刘波涛的几个亲戚,只有他妹妹夫妻俩个来捧这个场,据说他的亲戚死活都不相信刘波涛和这个行业,赚到了钱亲戚还是对他不屑一顾。他妹妹夫妻俩个,我看都是很憨厚朴实的农民,在吃罢饭走的时候,对刘波涛的所谓荣华富贵丝毫没有流露出羡慕的表情,的确,除了他老婆庹小玉的亲戚以外,从来没有见到和听说刘波涛本人的一个亲人或戚在这个行业里面。在宴席上的A级别除了两个表弟和刘波涛万红利以外,我还第一次见到了十堰市大名鼎鼎的女A级别老总邹玉梅。
我很早就听说过邹玉梅的芳名,不论是在这个行业里,还是在十堰市,据说她都是一位很有影响的女人,来行业之前曾是一家超市的经理和一家酒业的代理商。她老公是市财政系统的干部,在这个行业里是个不在职的A级别。邹玉梅升A以后,有了雄厚的资本,继续投资第三产业,据说曾一度参与承包了十堰市有名的阳光茶楼等经济实体。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有大家闺秀的风度,形象气质端庄高雅,拥荣华贵,说话谦和,虽已年过四十,但女人的魅力还足以让很多男人为之倾倒。酒席结束以后,我送别李君兰之后,大家都坐车到了阳光茶楼,这是升B以后第一次享受足浴按摩服务。阳光茶楼是集休闲、饮食和住宿于一体的高消费娱乐场所,除社会阔佬多在此享乐以外,做“钢材生意的老板”也多到此消费,所谓做钢材生意,就是这个行业老A之间或B级别之间当着局外人面说话的暗语,即是互相不认识,一说是在做钢材生意,就心照不宣的知道是同一块地的蚂蚱。
到了下午,表弟媳说她们要带着我出去转一圈,我告诉她说,我走路很不方便,一瘸一拐的,她问是怎么回事?我给她讲了当老板时的心酸:当新朋友和老板时,由于走路过多,把脚都磨成血泡,脚趾溃烂发炎,后有形成畸形肉瘤,老茧越磨越厚,走路挤压的非常疼痛,一直没有时间、也没有钱治疗。穿皮鞋就疼的难受,所以就不愿意多走路,当领导时骑着自行车,走路少,就这样忍着疼凑合着过,等到升B有钱了再到医院去治一下,把已形成的茧瘤切除掉就好了,但我又不能当着表弟媳两口子的面说B级别没有钱。表弟媳听了后,立即带着我到一家超市亲自花了110元,给我买了一双松软的白色运动鞋,穿上走起路好多了。
表弟陪我在姨父家吃过晚饭,说我第二天打早就要走了,要到宾馆里睡一夜,他带着我住进了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双龙宾馆,每夜80元开了一个房间,过了一会,三表弟过来了,我不知道表弟叫我拐来十堰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知道我回家囊中羞涩再资助点钱?通过三表弟的谈话我多少明白表弟让我从十堰回家的用意,一是担心我回去以后消极,不会再来,因为确实有B级别接上来以后感到落差太大,甚至认为是骗局,又说不出口,借故回家就不会再来,还有的B级别隐藏上线款不交,乘机带回家,黄鹤一去不复还;二是担心我回去以后的人生安全问题,听说有的B级别回家以后,曾被他骗过的人立即跑到他家去要钱或带着人堵门大闹,有的报警,还有的被软禁和绑架。表弟还专门帮助我认真排查了我家乡脱网人员,分析对我构成的危险系数有多大。我知道表弟是在为我担心,至此我才真正体会到老祖宗说过的一句话: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看来做了亏心事,就是有点担心半夜鬼来敲门,第二天早晨,我坐上了开往家乡的长途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