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街上的人声逐渐喧闹起来,愈发变得嘈杂,有买卖东西的争执声,更有关于莱纳大事的讨论声,如今谁胜谁负还没有确切消息,连西家之人也不谈此事……
被喧闹之声从睡梦中吵醒的少女缓缓睁开眼,全身酸痛不已,她一阵疑惑,突然惊觉不妥,拉开被子一看,吓了一大跳,顿时慌乱起来。
昨晚……自己被人玷污了……
隐约记起昨夜缠绵翻滚的模糊影响,却始终想不起那个人是谁……
西风雪一阵懊恼,将头埋进被子里,无声地哭了起来,一切,都完了,什么都没有了,她再也不配了……
楼下忽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在说战神荒崖修和尊君月的事情。
西风雪忽然抬起头,她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她是西家人,身上流着西家的血……
她四处看了看,只见地上都是她的衣服,零零碎碎地散在地上,好在床边放着一套完整的新衣服,西风雪面色绯红,同时也疑惑昨夜那人到底是谁。
穿戴好衣服之后,匆忙离开,走到楼下一掌拍在柜台之上,问道:“昨晚是谁带走我的?”
老板吓得一颤:“大……大小姐……什么昨晚啊,小的不知道啊!”
西风雪将面前的东西砸倒在地,愤然离开,往西家走去,悄悄从后门进去。
一路上总感觉怪怪的,打听一番之后,才知道西风默受了重伤,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风雪小姐来的正好,家主刚刚醒来。”侍女端着一盆水,走出西风默的房门对她说。
她点点头,走了进去,西星瑶正坐在他床边,和他说着话,见她来了便起身欲离开:“姑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让风雪陪陪你。”
西风默面无表情,嘴唇苍白,一言不发。西星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西风雪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他受了惊吓,目光如此呆滞无神?她一时也不知道做什么,只好强装镇定地坐到床边帮他切水果。
西风默躺在大床上,看着床顶,视线不移动分毫。
“你怎么了?”她忽然问。
西风默声音沙哑,略显颤抖:“我杀了荒崖修。”
她吓得手一抖,东西掉到地上:“你胡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杀得了荒崖修呢?
西风默双眼忽然涌出了眼泪,他一脸苍白,什么话也说不出。
直到他的“弑神”贯穿荒崖修的胸口时,他才知道,凉月利用了他,利用他让尊君月反败为胜,利用他杀了荒崖修,相处十八年,他竟然从来都不曾认识过那个女人,如此用尽心机!
“我真是愚蠢……”他不敢去想,从此要如何去面对荒崖弃,那个一直把他当朋友的人,他却害死了他唯一的亲人……
西风雪还是完全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啊!”难道荒崖修死了?!
西风默却不曾回答她的问题,如同梦魇一般地说着:“荒崖弃……弃……”
2。
仿佛是感觉到有人念叨,荒崖弃缓缓睁开眼皮,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他闭上眼默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缕缕亮光照射进来。远天之际,好像有模糊的影像消散,如同尘埃落地。
“还真是你的风格,就连离开,也要留下一个梦境给我……”
荒崖修在最后一刻,也不忘记留下一个咒术梦境给他。那是荒崖修的梦境,从荒崖修的出生,到死亡的一个漫长的梦境。
“有些事情,是一定要直到死了才愿意告诉我吗?”
他从来没有跟他说起破神星命的悲哀,他从来告诉过自己,他是如何成为莱纳敬仰的战神,他又是如何认识楼飒,然而一切,都在那个漫长的梦境里……
荒崖弃闭上眼,视线一暗便出现了荒崖修最后那一战,他深吸一口气,坐倒在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将手掌贴到毫无温度的墙上,却又仿佛什么也触碰不到。
“是啊,到最后,什么也触碰不到……”而他,什么也没有剩下……这个充满杀伐的世界,还真是悲哀,他失去了最后的亲人,却无仇可言,哪怕想要报仇,都不知道找谁……
他要去哪里呢,他还能去哪里呢?那个男人如此任性,丢下他一个人,要让他去哪里呢?
不知呆坐了多久,突然传来了推门的声音,面前出现了一双银色金属鞋子,他缓缓抬头,淡淡地唤道:“师丈,你来了。”
九沉蹲在他面前,说:“你还是唤我师母吧。”
或许第一时间感觉到荒崖修的死的,还是荒崖弃,至亲血缘,心灵始终想通吧。
“你说,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执着于虚妄?”他看着九沉的双眼,仿佛在数着里面的血丝一样认真。
九沉面容僵硬,他说的对,一切都是虚妄,人们一直在执着虚妄,尊君月执着于成为翼尊,荒崖修执着于世人强加给他的责任,他执着于一丝半缕的感情,然而这一切,都是虚妄。
“因为我们都是人,因为这个世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