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炫被柳揾安带走，离开许久，这才开口道，“留下他一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柳揾安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怕他会死，那么放宽心。”
“稍等一下。”柳揾安猛地停了下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宅院，“我去去就回。”
“喂喂。”柳揾安心中抑郁道，怎么两个人一个毛病，话不说清楚，光顾着跑。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跟了上去。
二人站在房顶上，看着院中惨状陷入沉默，柳揾安拍拍身边的尚奉炫，没有多说什么。
尚奉炫看着院中，那些人都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跟着他出生入死几年光景，比家人还要亲，他们是生死之交，更是兄弟，“我不会……不会放过那些人……我一定要……”他闭目仰天，按压住心中的怒火，浑身颤抖，咬得牙齿吱吱作响，“一定会给……死去的弟兄一个交代，我……尚奉炫向天……起誓！”
一阵响雷轰然而至，仿若敲醒了世间，暴雨突至，淹没一切。
“尚奉炫，我们快走吧。”柳揾安高声说着，他怕面前这个年不过二十的孩子会一个想不开，返回去同那些黑衣人拼命，“商篱雁说了，让我们先回尚府，从长计议。”
尚奉炫盯着院中死去众兄弟，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们走。”
见他这般干脆，柳揾安微微有些愣住，却也没有吭声，反倒是他开了口，“你以为我会去同那些人同归于尽？”
“我可没这么说。”柳揾安低头答着。
“那些人……”雨中的尚奉炫，让人看不清神情，只能听清他的声音，清晰坚决，“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头，你可知道？”
柳揾安思索一下，“不能妄作推断，还是等商篱雁回来再说。”
“你很信任他。”尚奉炫停下脚步，他二人此时已站在了尚府不远处的街巷中，大雨让整座城池的人们早早回了屋，街道空无一人。
柳揾安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我父亲应该在我回来之前同你提过当年之事。”尚奉炫依次解开上衣袖口，“也应该对你说起我身后的爪痕。”
站在雨中的柳揾安心中升起几分不安，他见尚奉炫褪去上衣，背后三道抓痕横穿脊背，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清晰可怖，“我以为总会有好的那一天，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每日疼痛，伤口也如同昨日。”
“这……”柳揾安想要问是被何物所伤，却在要问出口的瞬间，停了下来，闭眼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先回去吧，这么淋着雨总不是事儿。”
“你已经猜到了。”尚奉炫穿回衣裳，冷然一笑，“当年，如果不是我跑得快，早就命丧商家了，岂会有今天。”
柳揾安牙咬咬牙，拧了拧衣袖上的水，却又猛地想到，自己本就在雨中，拧不拧又有何关系，只好松开，看向尚奉炫的目光躲闪起来，“这雨下的真够大的，赶紧回去吧。”
“我不明白你的躲闪是为了什么？”在他越过尚奉炫的时候，耳边传了这番话，“方才在屋中，你应是知晓他是生鬼所化，如今却又为何要百般躲避，怎么……”尚奉炫偏过头来，低声笑着，“知道这样的商篱雁让你很不舒服，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抗拒自己承认，商篱雁是个靠吃食人肉才活下来的懦夫！”
“尚奉炫！你够了！”柳揾安再也按耐不住，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挥了两拳，雨水混合着血水留下，在地上的积水中晕开一片。
“怎么，我说了实话你不爱听了？”尚奉炫双目大睁，直勾勾盯着他，“我告诉你，他就是一个怪物，当年被我撞破食人，便要灭口，若非我跑得快，岂会只在身后留下这道伤痕，你把一个怪物奉为了神！一个怪物！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