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总觉得今夜有事发生,商篱雁低着头,压制住心中的不安。面对而坐的柳揾安见他半晌没有开口,神情间不知在想些什么,开口嘲道,“真是难得,你也有坐立不安的时候。”
商篱雁瞥了他一眼,“我自死而复生,对周边发生之事甚是敏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柳揾安眼珠一转,“今夜有事发生?”
商篱雁猛然站起身,衣袖一挥,“我必须回去一趟。”
“喂喂,你这就走啊!”柳揾安一眨眼,面前人便行出百步,想来心中焦急非常,“你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去!”再回身,已不见踪迹。
叹了口气,还好自己知晓他住在何方,不然这可怎么寻得到人。
越接近宅院,他的预感就越强烈,定是夜施语出了事情。停在院前,见大门微掩,商篱雁心道一声不好,推开大门,进了院子。
夜施语的西厢屋门大敞,人不在屋中,地上砸成粉碎的是自己送与她的药瓶,而一直放于门后的长剑也不见了。
商篱雁站在院中,闭上双目,空气中隐约流动着一股陌生的气息,虽然他们离开时间已久,这气息很是微弱,但还是能够察觉的出。她应是遇见了什么,继而取出长剑自保,但院中并没有打斗痕迹,那就是说那东西不欲同她在此处动手,而是将她引了出去。
那气息一路向闵庄方向,他印象中,若是要到闵庄,途中必定会经过一片山林,一到黑夜,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就连村中常走这条路的人也不一定能够确保全然无误。
如果夜施语真是被人引入那山林,那很可能是一个陷阱,而且在这个陷阱的背后,定然有人掌控。
商篱雁双拳握紧,重重砸在屋中桌上,桌子从中间裂成两半,倒在地上。是他夜间外出,给了对方机会,若是夜施语有个三长两短,他……陡然抬起头颅,双眸颜色猛然转变,诡秘的紫色,多年未曾再出现了……他定然要叫那人偿命!一定!
此时,山林之中。那怪物张口冲闲适谦咬去,齿间嵌入他的臂膀,鲜血迅速染红他的衣衫,但他就是不放手。
不过是一个区区人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力,怪物收紧口齿。
一旁的夜施语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成粉末的声音,那般疼痛,闲适谦竟咬着牙忍住了,他的额上都是汗,感到她的目光,闲适谦挤出一个笑容,“快,快点杀了它……”
“可是……”夜施语看着情形,如果贸然出手,很可能让闲适谦命丧剑下,“不行,不行……”
“杀了它,快点!”闲适谦有些忍不住了,怪物仿佛感到他的虚弱,低吼一声,开始大力反抗,“快点杀了它……夜施语!”他大吼一声,用尽最后力气将怪物拖拽到地上,猛然失去重心,那野兽随他重重砸在草丛中,但口齿还是未从他肩上一开,反倒咬得更紧了,它知道,这个人类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年的蛰伏,让它进化了不少,它能够隐约猜到人类的想法,它知道只要这男的还活着,那人就不敢轻易杀了它,因为她怕。
人类的多愁善感,让他们比世间所有的物种都要聪慧但同时也更加脆弱。
怪物松开口,高声吼叫一声,那声音回荡在山林上方,久不散去。它再一次张口,打算先下手,结束这个人类性命,天快亮了,它没有时间再去纠缠。
闲适谦的视线已经模糊,但他能够感到那野兽的心思,它要杀了自己,然后再去对付夜施语,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就连逃生都无法做到,他偏过头看向她,突然想到自己同她相遇三次,竟然两次都在生死之间。
她啊……当真是自己的劫难呐……
意识的最后,他感到野兽的锯齿向自己脖颈袭来,但他的目光却没有从夜施语身上移开,虽然那个时候他其实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
怪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喉间呜呜呜的发出响声,仿佛是不甘这般结果,随后,重重砸在闲适谦身上。
夜施语收回染血的长剑,忙上前将怪物推向一边,看着地上衣衫破烂,满身血迹的人,心中难以遏制的难过。
闲适谦的一条胳膊已经血肉模糊,那怪物没少咀嚼。夜施语小心翼翼将他架在自己肩上,拖着一步步向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看到了隐约灯光。
“闲适谦,闲适谦你醒醒,我们出来了。”她的声音很柔,很暖,化在夜中,转瞬便散去了。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方才一战,夜施语也没剩下多少力气,此时又将一个大男人背了这么远,终于受不住,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擦了擦额角的汗,她抬着有些朦胧的双目看向远处,寂静无声的街道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脚步,很轻却步步坚实,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那个人有着很好看的眸色,就如同小时候母后宫中的夜明珠一般。
夜施语冲那人影缓缓抬起手,那人反握住她,半蹲下来,拍着她的头,唤道,“施语,有没有受伤?”
夜施语的眼眶陡然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