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显得有些癫狂,像是急着要倾诉他心中的恐慌,说话的语速加快后更加声音更加模糊,沈天苍不得不加上自己的理解。
“是个中年女人,设计鞋子的,叫董芳,三十三岁,单身,这些都是她跟我说的。那一天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按照秦河的说法,是末日让我有了自我思考的能力,包括学习能力,总之我的脑袋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有些头晕,我记得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到底怎么了!’”老猫仍是不住抓挠地面,“这句话是我跟着董芳学的,她看着我,又对我说了几句话,我也跟着学了,我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想起来真是开心,嘿嘿,她那时候吓得脸都青了,叫的声音差点把我震聋。”
“紧接着她就把我锁进了笼子里,要是我像现在这么聪明,肯定不会让她逮住我,剩下的几个月里,她就开始教我说话,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意图,也许是因为寂寞,和害怕吧。”
沈天苍使劲吸了一口烟:“这么说你这难听的口音是从那个董芳的嘴里学的?”
“把你的舌头切成我这么薄,你就知道有多难了。”老猫相当不满,“她跟我说了她的一生,她做的鞋没人喜欢,长相也普通,她很自卑,所以才一个人住在这,然后她跟我讲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都已经陪了她都已经七年,呸!像这么一个该死的女人,我竟然之前都没有跑掉,我认为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
“虽然教我说话,但她不再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就算我求她,跟她说好话,也不行,我才知道,这个女的是怕我跑掉,她把我当成了一个……属于她的东西,一个……会聊天的玩具,后来我就想,要是我能从这个笼子里出去,我肯定要先把她咬死!”
“后来她也发现了我的想法,开始用铁棍从笼子里刺我,每天只给我很少的吃的,秦河说过,末日之后,所有人都慢慢变了,很多人都没有发现。但董芳真的变了,董芳慢慢变得像是一具尸体,她的眼睛,和死人一样,后来她不再怕我了,而我却开始怕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让我也活着,但我真有想死的时候。最可恨的一回,她乱叫着拿烧开了的水朝笼子里浇!我躲得快,但也被烫了肚子!我一想起来……我一想起来!呜!我吐了几天血,活了下来,再后来,她还想用自己的屎尿喂我!”
沈天苍心中一动,一个自己居住的大龄剩女,为了一项从不成功的事业努力,很少其他人接触,不说她的心理有何等的孤僻和自卑,能将一只野猫带回家养七年,心底应该是很善良的……至少在之前那个时候。
但末日之后,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显然她和一些人一样,被这个世界逼疯了。
沈天苍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人,人本身就很脆弱,在真正的绝望面前能变成什么样都有可能,杀人,自残,施暴,精神崩溃后的人,这里已经没有了能让他们约束的理智,再也回不去了。
“每次她伤害了我,就开始向我道歉,哭着向我道歉,我甚至不敢睡觉,每次一睡着,她就会重复摔笼子,捅我,用高跟鞋从笼子外面凿我的脑袋。”
“终于,终于那一天,她把秦河带了过来,告诉他我是一只能说话的猫,秦河没有听她的阻挠把锁子砸开,终于,终于我逃了出来!”
“董芳害怕地想跑,被我赶上,抓瞎了她的眼,咬破了她的脖子!她求我,但我还是喝她的血,吃她的肉!终于!我终于杀了她!嘿嘿,喵呜!后来秦河告诉我,这叫报仇,这就是叫报仇!报仇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事!”
沈天苍默不作声,老猫所遭受的虐待或许比他描述得还要更悲惨,所以才会这样疯狂的叫喊,也解释了恐惧被囚禁的原因,他在笼子里度过了自己新生的过程,遭受了许久的虐待,能活下来,是他的造化。
等老猫平静下来,他才问:“她把秦河带过去的?难道秦河会眼睁睁看着她被你杀了。”
“嘿且且,所以我很感谢秦河,是他救了我。他告诉我一只能说话的猫还会被人抓住,受到更可怕的对待,如果我想说话,可以和他在一起,后来他教了我很多事情。”老猫说道,“我作为地狱使者,受到人们的推崇,这和以前笼子里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你和秦河成为仇人,就算你厉害,我也绝对会帮他。”
“秦河,我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就知道他不简单,彼岸圣教,这个教派是他创建传播的?”
“跟你说了这么多,我的嗓子都疼了,其他的问题我不想回答你了,好像对我真有些效果,不这么难受了。”老猫笑得声音沙哑,“彼岸圣教的事情,秦河比我知道得多。”
“能够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以猫嘴学会人的话,你可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动物,甚至比人的学习能力都强,排除我对你的成见,要是在和平年间,再过三五年,你说不定都能达到某项学术的教授级别。”
“秦河也这么说过,但是……我已经八岁了,猫的寿命是很短的,秦河告诉过我,地狱这个词是来自佛教,人们死后会进六道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