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容易，队伍的人数减少到了三十六人，还包括段林。母程坤招呼队伍集合，瞪了一眼秦河，只是安排其他人给死者点上烟，然后把他们的装备带走，全程秦河都站在一边，研究黑鬼的尸体。
他没道理对选择这条路的秦河发火，就算他们选择往坤城撤回，恐怕也会是这样的命运。
“老大，如果再遇到怪物，能不能让兄弟们大开杀戒一次，在这留了这么多人回不去，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把火，也算给兄弟们祭祭血。”
说话的人正是拿钢管了结黑鬼的人，周大正，算是母程坤手底下能力最强的，安排在秦河身边也是有意，这个人长相彪悍却有个雅号叫梨花君子，是因为他从小跟着戏班子唱戏，拜了几个江湖上登不上大雅之堂的师傅，耍的一手梨花枪出神入化，后来因为打架伤人，才到了坤城混口饭吃，凭借一身的本事在坤城的黑道上也是一号人物。
母程坤沉默了一会：“大正，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我说行，但不能乱来。”
周大正嘿嘿一笑，“你现在可比以前怂了。”
“死的人太多，不得不怂了，光是到了阎王爷那，我该道歉的人就是一个加强连了。”
“我知道，姓秦那小子我信不过，我信的就只有你了，这次找那批人，希望能顺利就行，我总感觉这里面有点不对劲。”
“没事，我看紧着呢。”
段林仍然背着背包跟在后面，经过一番苦战后，他背包里面的吃喝减轻了不少，让他有种重获自由的新生感。
对于之前面对黑鬼的反应，他觉得自己太窝囊失败了，就算自己没有冲出去，至少也不应该缩在桌子后面，对于一直以来都在坤城里过黑白不分的日子里的他，一路的经历着实冲击性不小，他甚至有些后悔跟出来到底是不是对的了。
沈天苍和秦河仍然走在队伍的中央，秦河目光一动，说道：“刚才他们都在说，你冲出去把那黑鬼撂倒的一手真牛逼，深不见底啊，佩服……怎么？看我眼神不对，有什么想说的？”
沈天苍鄙夷地瞥他一眼：“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些可以说都是你的人，能够这么漠然生死的，不是得道高僧都很难做到，既然你脑袋上顶着头发，估计你下面是秃的，你既然知道你的能力既然能够对付这些黑鬼，为什么一开始不站出来？”
“我的确一开始就知道，你应该也知道。”秦河忽然笑了一下，“怎么，你的能力对付不了？那么咱俩的能力的确是有本质区别的。”
沈天苍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但是又根本不想去问，即使他问，这个家伙估计也会故弄玄虚说一些套话。
秦河话锋一转：“对于那些死了的人，我心里的确是难过的。但人类从出现在这个地球上一开始，就经历着数不清的磨难，暴风，洪水，地震，战争，以及大大小小的争端，人从一生下来就在和这个世界作对，这才能成了地球的主人，我们现在和过去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都在和外界抗争，人不可能就这么灭绝，我们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了，我就是相信这一点，才能让我心里的恐惧没有那么强。”
“所以才觉得死了的都该死？别跟我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你的歪理我至少听不下一百个人说过，跟教科书一样让我没兴趣，我知道你想说人是死是生是自然界的规律这一类，这话我不是第一次听，但人死了上柱香，留个念想，这才是人死的样子，就像人活着就得重视生命一样，不管现在是不是天崩地裂了，要不然活着哪像个人！”
“照你说的，我倒是不像人了，合着拐弯抹角我被骂了呗。”秦河耸了耸肩，“我原来挺看中你的，本来以为咱们两个是一类人，现在看来你我之间有观念层面的差别。”
两人之间不再交谈，因为刚发生的一切，整个队伍里都笼罩了一片落寞的安静。
十几分钟后，秦河低着眼睛，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了：“我不喜欢那些装模作样的人，但是能在现在这个时候，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你，沈天苍，还能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我不觉得你是伪君子，你有你自己活着的规矩，相反我倒是更佩服你了。”
沈天苍冲他毫不犹豫地比了下中指：“就算你跟我套近乎，我也觉得你是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