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毕,青凤枕在耿去病臂弯里,一边玩弄着她的青丝,一边问道:“耿郎,听说你娘子十分美丽,还给你生了个聪明的儿子?”
耿去病舒服地叹了一声,懒洋洋地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吃醋了?”
青凤忽而悲伤起来,低声说道:“我哪敢啊。我只是羡慕她能够一直陪在耿郎身边,还能为你生儿育女。耿郎,为了你,我已是个没有家人的人了。唉,如今,我只有耿郎一人了,倘若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耿去病把她搂在怀中,笑道:“凤儿,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你个小醋坛子,我娘子体弱多病,我们都一年没有……咳咳,今后,我都是你一个人的。这里就是你的家,明日我就让下人在这院子里给你收拾一间屋子。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她院子里,给你个正式的名分。虽然我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是我会让耿家没人敢小看你。”
耿去病想到一年前的那一件事,心内一动,十分怀念。只可惜那次过后,他娘子就大病了一场,之后再也不能承受这等夫妻乐事了。
青凤捂住他的嘴,嗲嗲地说道:“能够跟你在一起,名分什么的,我都不在乎的。耿郎……”
耿去病把她压在身下,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这一夜,江晓睡得非常不安稳,耳边总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她还不断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后却丝毫不记得梦中的内容。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很快被惊醒,如此循环,苦不堪言。半梦半醒中,终于熬到了天微亮的时光。江晓倦极,昏昏沉沉进入了黑甜乡。
正睡着,迷迷蒙蒙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江晓只得努力撑开眼皮。恍惚中,确实有个人在叫她:“夫人,夫人,您醒醒。”
江晓还没睡醒,脾气也有点糟糕,怒道:“吵什么吵?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破坏人的睡眠就跟谋杀人的生命没什么两样你造不?”
莲月大气也不敢喘,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便跪到了地上。可是老爷带着一个美人就在外头候着,她也不敢不叫啊。无奈之下,她只得再提高些音量,道:“夫人,老爷来了,还带了面生的美人,就在堂屋候着。”
美人?莫不是青凤找上门了?昨天没见耿去病身上有狐狸的影子啊?江晓打了一个激灵,总算醒了。抬头一看,床前莲月正跪着,紧张兮兮地看着她。江晓有些不好意思,坐了起来,轻咳一声,道:“起来吧,跪着干嘛。”
莲月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垂手站在床前,如临大敌。
江晓笑道:“莲月,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也不见你这么局促?”
莲月口中发苦,她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只是命比较苦,4岁的时候死了亲娘,5岁的时候她爹就娶了后妻。继母对她非打即骂,有了后娘自然就有后爹,她爹一直觉得她是赔钱货,也不太管。6岁的时候,有天她爹也是带了个面生的女人回来,结果继母第二天就把她卖给人牙子。在人牙子手中那半年,简直就是她的噩梦,好不容易进了耿家,日子这才好过一些。如今老爷也是带了个女人来,她怕夫人也是转手就要卖了她。只是这些话她也不敢说,只是嗫嚅道:“老爷带了个面生的姑娘,在外头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江晓道:“那也不关你的事,你那么紧张干嘛?去帮我拿了大红色百蝶穿花纹的遍地金褙子过来。”
不过等江晓梳洗过后坐到梳妆台前时,她却后悔了。镜中的女子好似被人胖揍了一顿,一脸浮肿,还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足可以跟国宝大熊猫媲美。这样的面容,怎能衬得起那件鲜艳的红衣?
给江晓梳头的是清月,和妙月一样,正是花妈妈给她选的心腹,等冬月莲月嫁人了正好补上她两的缺。清月擅长梳头,今日见江晓气色不佳,便给她松松地绾了个十字髻,两旁垂下来发髻遮住了大半张脸,这会儿见江晓纠结于衣饰,便道:“夫人,不若挑几件素净的点的?”
江晓点点头,算了,摆不出富贵的正妻架势,就装个病美人算了,反正,方紫芸这皮囊也当得起。最后,江晓上身穿的是件月白素面妆花袄,下边则是一条白色暗花百褶裙,头上仅插了两支羊脂玉茉莉花小簪,衬着一张蜡黄的脸,显得十分憔悴,标准的黄脸婆扮相。江晓想了想,又往手上套了三四个赤金手镯,又让清月往她上扑了点粉,由黄脸婆进化为憔悴的小白花后,这才姗姗起步。
耿去病坐在罗汉床上,换了两三杯茶后,才看见她娘子缓步走入。他精神一震,挺直了腰杆,颔首道:“娘子来了。”
其实耿去病也不常见他娘子。生平哥儿之前,他还嫌她小家子气,见天儿粘着他。结果生了平哥儿之后,她又避他避得厉害,真让人,怎么说呢,颇为怀念啊!他身旁的两个丫鬟,也就是之前耿去病带回来的两个丫鬟,后来说是同窗送的,云梦和云香,赶紧行礼。
青凤不知是在想问题还是在发呆,低着头,老神在在地坐在铺着宝蓝色云龙捧寿坐褥的圈椅上,动都没动。
江晓扯出个笑容,歉意地说道:“让老爷久等了,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