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刷刷地写了个方子,又给了宁母一粒药丸,道:“这是我自制的急救丸,待会儿用温水给他喂下,赶紧去抓药吧。”
说罢,收拾好药箱,拿了诊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宁家。
宁母依言给宁采臣喂了药丸,又让聂小倩去抓了药。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宁采臣喝了第一碗药。可是直到月过中天,仍然不见有任何反应。
江晓又累又困又饿,不过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宁母。
宁母目光呆滞,双目红肿,也许是哭得累了,此时并没有流泪,只是喜怒不定地盯着宁采臣。
屋内,残灯如豆。
江晓看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昏昏欲睡。
忽然,猛听得“啪”的一声,她一个激灵,睡意顿消。
循声看去,聂小倩白玉般的脸上浮现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贱人!都是你!要不是因为你,大郎怎么会丢了性命!”宁母哀极生怒,又气又悔,看到杵在一旁的聂小倩,想也没想,反手就抽了她一巴掌。
“老夫人!”聂小倩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捂着自己的脸,委屈地辩解道:“奴婢来宁家这么长时间,是个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吗?宁郎待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无以为报,又怎会加害与他!奴婢对宁郎绝无二心,天地可鉴!”
“如果不是你,大郎怎会肾亏体虚?若不是你,大郎怎会和别人动手?若没有和别人动手,他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没害他之心,却有害他之行!”宁母越说越激动,“我只恨我一时心软,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收留你这个祸害!贱人,还我儿命来!”
说罢,竟朝着聂小倩撞去。
聂小倩此时刚好守在宁采臣榻前,见宁母来势汹汹,只得避到一旁。
由于惯性作用,宁母无法控制身子,于是顺着惯性倒在宁采臣身上。宁采臣仍然没有吭声,被压得嘴角溢出一抹鲜血。
啧啧,狗咬狗,一嘴毛。江晓冷眼旁观,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免受池鱼之殃。
宁母此时顾不得聂小倩了,她赶紧从宁采臣身上爬起来,又伏在榻前,颤抖着用袖子去揩宁采臣嘴角的血迹,边擦边哭,涕泪交加:“大郎,大郎!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哟,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给你娶妻,你就这样回报我吗?大郎啊,你醒醒吧!你就这么去了,丢下我一个人孤伶伶的怎么过活哟!作孽啊!老天爷啊,你睁睁眼,放过我儿子吧!冤有头债有主,我儿没做过啥亏心事啊!要真有什么报应,就冲我来吧!老天爷啊,他还这么年轻啊,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可怜天下父母心!
诚然,江晓是不喜欢宁母的,可是面对她这付慈母心肠,也不禁动容了。江晓掏出自己的帕子,往脸上一抹,也哀哀地哭将起来。
“夫人,求您求求宁郎吧!”忽然,聂小倩跪倒江晓脚下,哭着说:“眼下就只有您能救他了!奴婢知道,您心里怨恨奴婢,只要您救活了大郎,奴婢就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宁母闻言,眼前一亮,直勾勾地盯着江晓。昏黄的灯光打在宁母的脸上,形成一片晦暗的光影,因为有风吹入,那光影忽明忽暗,可是她的眼睛却亮得渗人,看得江晓毛骨悚然。
江晓不由得倒退了两步,强忍着惧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大夫都说没得救了!我有什么法子!天老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夫人,您可以的。听闻夫人乃神药祝余氏后裔,只要您一碗心头血,就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夫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您就救救宁郎吧!”聂小倩往前匍匐两步,抱住江晓的大腿,哭得梨花带雨,柔弱的双肩上下抖动着,好不可怜。
宁母眼中的光芒更盛,口中叫道:“媳妇,求求你救救大郎吧!一日夫妻百日恩,大郎纵有千般不是,他终究是你相公,你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啊!
江晓暗叫不好,一脚踢开聂小倩,厉声骂道:“贱婢,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胡说八道,是何居心!听闻?哼,你听谁说的?你哪里听来的谣言也敢在这里,大放阙词,也不怕下地狱么!自从你来了宁家,就没一件好事!如今,大郎也是因你受伤,倘若他有个三长两短的,必要你抵命!”
呜呜呜,死小七,你快点回来啊,劳资hold不住啦!
聂小倩从容地站了起来,也不自称奴婢了:“我自幼饱读诗书,这是我从祖上藏书看来的,可不是随口说的谣言。宁郎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倾慕他,这才卖身为奴,却也不是任由你打骂的。我从无害人之心。如今发生这等事,并非我本意。如若可以,我宁愿以身相代,也不想让宁郎受这等罪。”
“媳妇,你就救救大郎吧!我,我今后给你做牛做马了!”宁母哭着哀求道。
“婆婆,你可别听她胡说!我一不是大夫二不是神仙,自个儿都是泥菩萨过江,哪有什么法子。”江晓转过头,对着宁母焦急地解释道。
她忽觉身上发寒,再转过头一看,就见得聂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