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你也没什么大事。”黎志远说道,只是他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似是把自己当作胸中有韬略,能以一言定邦的国士一般。
只听黎志远说道:“我只是想知道,长官是准备要将民团,训练成一支什么样的队伍?”
周治微微一笑,说道:“当然是一支精锐,一支骄悍之师。”
黎志远心中猛的一跳,暗道:“周治将民团,训练成一支精锐的骄悍之师,要意欲何为?如果只是为了对抗马大虫,不就是有些多此一举吗?”
不过黎志远还是接着说道:“精锐之师,有精锐之师的练兵之道,可任何一支军队,若要能成军,必先要有铁的纪律,严实的章程,来约束这支队伍。”
说到这里,黎志远问道:“不知长官,可曾有了主张?”
“若是还没有的话,黎某在新军中,厮混了数年,对新军中的那一套制度,还是知晓的,或许能帮得上长官一二。”黎志远说道。
黎志远来找周治,说了这些,其实是因为刚才听了周治,在民团众人面前,对立正的那一番大论,起了和周治争个高下的心思。
黎志远心中想道:“想我黎志远也是一个汉子,若论见过的世面,我从北京来到奉天,所见的人,哪个不是高官厚禄,若比才能,也不见得就比他周治差了,他周治不过只是地主商人家的少爷,都能有这般见识,那我要是不显摆一下我的才能,岂不是会让他看轻?”
“新军中的制度,在如今满清各军种之中,应该是不错的,我也愿意借鉴一二,却不准备照搬全用。”周治说道,却让黎志远心中不服。
黎志远说道:“新军的各项制度,可全都是引自西洋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制度。”
“黎大哥的话,我不敢苟同,世界上哪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最好的军队制度,治军之道,千差万别,惟有适合,才是上策,新军的那套制度,只是照搬了西洋军队,都不曾考虑过这些制度,是否适合新军。”
“那长官就是有了主见!”黎志远说道,他出自于新军,自然以新军为荣,这时听周治说的话,似乎对新军不那么认同,心中难免不快。
又道:“那可否说来,也让黎某人听上一听。”
“你随我来。”周治起身,带着黎志远,来到民团的一间屋子里,取出了纸笔,交到黎志远手中,然后说道:“黎大哥在新军中多年,对于新军的军纪和规章制度,应该是耳熟能详的,就请黎大哥将新军的那些制度,默写下来,然后你我二人,在逐条商量,将那些不适合民团的制度剔除,再加进一些适合民团的条款。”
黎志远接过纸笔,也不多话,将自己心中,记得的新军的那套制度,默写下来,心中却是在暗道:“新军的规章制度,借鉴于西洋,我倒是要看看,一会儿你能有什么高论,能从中挑出毛病。”
黎志远扬扬洒洒,半天的工夫,累了个满头大汗,才将新军的那些规章制度,写了一个大概,交到周治手中,说道:“周兄弟你且看一下,这新军的规章制度,可有哪里是不适合民团的,还需要剔除。”
周治听黎志远,说话的口气不对,暗自猜测黎志远是怎么了。
接过那些纸,周治看了一看,只见黎志远写下的,都有新军的军规、结构组成等一系列的制度,新军的这些制度,倒是严谨,看来主持新军建军的那人,倒是有一些见识和才能。
周治在心中暗道:“这一回可是说了大话,新军的这些制度,真是不错。”
周治将那些纸放下,然后提起笔,找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下“保卫一方百姓平安”几个字,说道:“新军的各项制度,倒是让我眼前一亮,我真没想到,满清的军队,干不过洋人,可新军的制度,却挑不出什么毛病。”
黎志远听了周治的前半句,心中刚有一些快意,就被周治的后半句给激怒了,当即说道:“我新军中人,都是堂堂七尺汉子,胸怀一腔报国热血,周兄弟这话,有些太伤人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周治说道,“若从道光年间的鸦片战争说起,对新军可能有些不公,可李鸿章李中堂,自灭了太平军以来,主持洋务,师夷长技以制夷,数十年间,新军可有值得称道的战绩?”
“当然有,中法之战时,曾在镇南关大败过法军,就是甲午之战,朝廷的各路大军,都败于日军之手,新军不是也有在摩天岭阻击战中,击退日军的战绩。”黎志远说道,他的这些话,倒有些强词夺理,和新军每逢大战,必不战自溃相比,这几个战例,显得很是微不足道。
“可是最后朝廷还是输了,每每大战之后,必是割地赔款,新军无法给朝廷倚仗,其所症结何在?”周治又问道。
黎志远冷哼一声,只是不服道:“我辈只是军人,岳爷爷曾言过,‘武死战,文死谏’,我辈军人血战疆场,与敌死战便可,你说的那些,都是朝廷官吏们的事。”
周治微微一笑,说道:“我自己的民团,可是攸关我们周家,一家老小性命的,若不能搞清楚原委,糊涂的照搬新军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