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声猛喝、气运双足,撒丫儿狂奔,麻利的翻了两道矮墙,一口气奔到街对面的烧烤摊。数学老师诚不欺我,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楚林林已经下车了,皱着眉头站在烧烤摊前,不知所措。
“哟!零内!想食底咩?……”老板操着一把济公才使的破蒲扇,口里吐出的却是一口纯正的广东话。
他这一口脆生生朗当当的广东语,听的分外提神,这让原本就超级喜欢广东话的我,打定主意,一定多买两根鸡翅照顾照顾这老板生意。
只是不合时宜的,那把破蒲扇扇出的滚滚浓烟,却呛的楚林林遮面飞退,凌波微步一样秒逃了三四米,一整晚扳着的小脸蛋终于动容了,惊慌失措。
叫你平时不吃烧烤!不积累点儿吃货经验,应付这种小儿科的阵仗,也如此慌张,现在爽了吧。
后退有个毛用啊!油烟辣味还不是照样顺着风跑你脸上去?我心里又爽又气,使劲让她呛了三秒,便一把拉过她,转到了对边的逆风处。
这个时候,吃货不多了,零零散散的几伙人都在一旁的几张小桌子上吃着仅剩的烤串儿,闲聊谈笑,空啤酒罐子洒了一地,有的还碰出叮当响声,伴着树叶婆娑,借着辣油滴在火炭上的嗤嗤声,合上了老板撒孜然的沙沙响,像是夜里的曲子。
老板一边翻烤着最后的十几串吃食,一边继续笑道:“零仔,想食底咩呀……”眼睛看了看我和楚林林,口音终于改成了普通话:“尽管点,剩下不多了,我也快收摊儿啦!”
我这才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广东老板,只见他四十岁上下,身材短小精悍,穿着一件灰色的小短袖,敞开了扣子,脖子上搭着汗巾,时不时在那张小小的国字脸上胡乱抹一把,最引人注目却是他脚下踏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板凳,矮矮的身子站在板凳上,这才够得着烤串用的炭炉子。更让人目瞪口呆的却是他那一头长发,盘在头顶被一条破井扎成个包髻,玩了一手吊炸天的复古风!下巴处还留着一小撮胡子,活脱脱一个现实版的武大郎啊!看上去分外有喜感。
世界这么大,奇葩果然很多!
古风武大郎老板看了我和楚林林一眼,咧嘴一笑,想是早习惯了震人的感觉。
楚林林不说话,她要端着女神范儿,我不能装哑巴,扫了几眼摊子上的烤串说:“十串鸡翅,五根鸡腿,腊肠也来几根……”一通点了许多,才想起我这个惜字如金的高冷老板,问道:“你要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楚林林摇了摇头,非常难得的露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儿。
这女人,只上得了厅堂,下不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不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住不了瓦房,斗得过商场,打不过流氓。
看着她那张想是意识到露怯而故意重新板起的小脸儿,我就想笑,使劲忍住,说:“要不,你先回车里吧,我打包带回去……”
“不用!就在这里吃。”楚林林说这句话时,肯定是咬着牙齿的。
这个女人,第一次在我面前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