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碧海黄沙,土城,玄龟军团,军营,天字号牢房。
阳光从粗大的窗棂间透进来,撒满了半间屋子。牢房里还算干净、整齐,只是牢房里的摆设简陋了些:一张木床、一张柴桌,所幸还有几本书,笔墨纸砚倒也齐备。一位衣服浆洗的干净的白头老者正隔着一边的木栅栏侃侃而谈。隔壁的牢房里有着和他这边一样的简陋、朴实的摆设;一位少年正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诉,不住的点头。讲了半响,那少年从身后的陶壶里倒了一杯茶隔着栅栏递给白头老者。老者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笑道:“这是清酒?”
少年道:“是清酒!我让百里咚送来孝敬翁师傅的。”
翁师傅道:“有好久没喝到清酒了。我就这点爱好,你都知道!”
那少年呵呵笑着,也斟了一杯,和翁师傅碰着喝了。这少年就是凯少,他可是这天字号牢房的常客。这两三年来他每月都会来这里逗留很长时间。这老者大家都叫他翁师傅,据说是霸世皇朝时期的一位学者,喜好逍遥自在,满世界的乱转悠,猎奇访古,后来战乱,转到碧海黄沙倒成了龟灵的幕僚了。自从龟灵公孙文被流风寒山射杀在银月之海不久,翁师傅就被关押起来,因为他不让大家为龟灵报仇。而凯少随着年龄、阅历的见长也极力赞成翁师傅的主张,因此他也被关押了起来。好在公孙兰姑心里还记挂着他是少主,对他格外开恩,每月他都有机会参与作战任务。把他们两人关押在此处,虽说是牢房,却也干净、整洁,只是人身自由受些限制。
翁师傅喝了几杯酒,脸上登时红扑扑的,狂态大发道:“你们现在叫什么‘碧血十虎’是吗?我看十只老鼠还差不多,老二、老八死了,还剩你们八个人。队伍呢?七零八落的,这几年连续打仗,以前的老本钱都快打完了,人口丢了,城池丢了,再不改变,这土城和碧水城要再丢了,咱们只有跳进银月之海了!”
凯少道:“师傅教训的是,可是我也没办法,好的主意提出来,兰姑硬是不让。我想她也有难处,各位哥哥都被复仇冲昏了头!”
翁师傅长叹一口气道:“龟灵在世之时,好歹还能听我几句,可是你们这帮臭小子上来,全不把我老头子放在眼里。我的心思也只有你都能懂了。”
凯少道:“师傅想的确为我碧海黄沙长久之计,我想各位哥哥受些挫折终会明白的。他们也都有清醒的一天,只希望这一天来的快一些。”
翁师傅摇摇头道:“就怕他们执迷不悟,那可就难办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么五叔可醒了没有?”
凯少听翁师傅问起五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说道:“五叔还是老样子,不会说话,木头人似的,好在还能吃点东西。多亏了百里咚这几年照顾,要不,要不……”他不想说下去。
翁师傅点点头道:“龟灵天生异象,心脏在右边,那一剑虽然没有要了五叔的性命,可是剑上的**却麻痹了五叔这些年,要想解除这毒,除非是皇朝的独孤楼了。”
凯少点头道:“我想也只有这一法门了。前几年我少不更事,这两年我四处打听,听说孤独楼早死了,心里最后的念想也没了。只盼五叔再活几年,用我的内力,看看有没有奇迹出现。”
翁师傅道:“你的功夫断然不能搁下,可是也不能全都用在五叔身上。我听他们说你打起仗来功夫平平,贪生怕死,有亏你的‘十虎’之名,可是真的?”
凯少苦笑道:“听他们说起过,特别是三哥大林,每次打仗回来他都要说,我都习惯了。大林哥哥武功高强、骁勇善战,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他打起仗来,全然不讲章法,乱冲乱撞,杀敌一千,自伤八百,这个徒儿觉得划不来。徒儿想的是用尽量少的损失换取比较大的胜利,不是硬碰硬,比血气,不能逞匹夫之勇。我们就那点人马,折腾完了也就没有了。不像龙乐,人家的兵源充足,我们拼不起!”
翁师傅击掌道:“好,不愧我这些年的教导。都要你这么想,咱们碧海黄沙早就出头了,哪能像今天这样,地盘越来越少,还四处树敌,内部各个小部落内斗,外面龙乐、流风紫电围攻。内外交困啊!”
“什么内外交困?”这时候甬道里走来一位绿衣女子,牢房里一下子亮了许多,她笑吟吟的道:“该吃饭了,你们还聊!”
凯少见是百里咚,忙问道:“咚儿,你来了,五叔吃过饭了吗?”
百里咚现在出落得可比原来清雅秀丽多了,圆圆的脸庞,整齐的刘海。她听得这话,嗔道:“你也不问下我吃了没有,怎么心里就惦记着五叔呢?”
凯少陪笑道:“我要是做饭的,先要自个儿吃,吃完了再惦记别人。不过我的咚儿肯定不是的,对吗?”
百里咚笑道:“算你有良心,知道就好。瞧,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百里咚揭开食盒,端出了一盘肉来,凯少见是肉,哈哈笑道:“真是好东西啊!”接过来,递给翁师傅。翁师傅撕了一块小的,凯少撕了一块大的,道:“咚儿,来,你也吃一块!”
百里咚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