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一家五口人正聚在中间那间稍大一点的屋子里面,正愁眉苦脸的讨论着些什么。
此时左师傅一家子正在为了今年的轮班问题发愁,若是纳银免役,他们一家今年剩下的日子将会过的特别的紧巴,而若是不纳的话,左师傅又必须去服役受苦三个月。
身为高级船匠的左师傅都如此,其他的普通船匠的日子更是可想而知。实际上,早在一年多之前,这些匠户里面的一些家庭就因为失去生活来源而沦落到卖儿卖女的境地。
或许有人会问,这些船匠在龙山造船厂工作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一点积蓄吗?怎么才失业这么点时间就沦落到这样的一个境地。
这说起来还是得归咎于明朝的匠户制度,制度里面明确规定,所有匠户都不得经商,亦不得务农,甚至连读书参加科举应试的权力都没有。因此,这些匠户除了官府每月发给的少量盐粮和偶尔赏赐的衣物之外,没有其他的收入,偶有人雇佣他们工作时,所给的报酬也是低得可怜,算准的就是这些匠户们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此,就是身为高级船匠的左师傅,在龙山造船厂工作的时候,每年的收入除去一般的生活开支和免役的纳银,也就所剩无几了。而至于一般的船匠,一年下来的收入,除了纳银之外,剩下的能够勉强维持生计就已经不错了,就更别提什么积蓄了。
看到付梓枫登门造访,左师傅有些意外,很快停止了和家人的讨论,迎了出来。
“付公子怎么来了?”昨日付梓枫问左师傅联系地址的时候,左师傅就想到付梓枫可能过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才过去一天的时间,付梓枫就找上门来了。
此时付梓枫的心里也很是意外,他没想到,身为龙山造船厂高级造船师的左师傅的家竟然会是这样的简陋,而且刚刚看他们一家人愁眉苦脸的表情,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问题了。
不过意外归意外,付梓枫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什么,反倒是看到左师傅这窘迫的家境,认为自己此次前来招揽成功的几率应该会大上几分。
“在下是为了招揽左师傅而来的。”听了左师傅的提问后,付梓枫没有半点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道明了来意。
前些年龙山造船厂风光的时候,确实是经常会有人为了争取到造船的订单而直接找上一些主要船匠的家门,身为高级船匠的左师傅家也没少被这些人光顾,因此左师傅听到付梓枫的话之后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因为付梓枫是因为想要定制新船而找上门来的。
如今的龙山造船厂早已经是明日黄花,都已经几年没有过大船订单了,就连小船的订单都也是寥寥无几,付梓枫若是想要订制新船的话,哪里还需要找到他家里来。而且想到付梓枫刚刚说的是为了招揽他而来的,左师傅这才反应了过来,原来付梓枫是想要自己造船,这是来招揽他的。
“莫非付公子是想要自己建造船厂?”虽说如今建造船厂似乎没有什么前途,但是按照付梓枫的话,左师傅也只能做出这样的理解,于是如此问到。
“是,但又不完全是。”付梓枫这一次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
“付公子此话怎讲?”左师傅疑惑的接着问到。
“是这样的,建造船厂的事是有,但是建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和我关系密切的人。”付梓枫说道:“而且,这新建造船厂的位置并不在大明,而是在海外。”
左师傅也是有些见识的,于是接口问到:“海外?南洋?倭国?还是其他?”
“在大明和倭国之间的一个小岛,靠近倭国九州岛,名誉算是倭国九州一豪族的领地,但实际上是处在我们的统治之下。”付梓枫如实答道。
“什么!”左师傅惊道:“你们是海贼?”
也怪不得左师傅会这样想,毕竟这个时期的大明,倭寇猖獗,而一些沿海的海商士绅也开始勾结海贼,在大明和倭国之间的近海岛屿占地为王,频频袭扰沿海地区。这一现象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还算是秘辛,但是左师傅从事制船业几十年,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因此当下就将付梓枫和那些占岛为王的海贼联想到了一起。
“非也非也。”付梓枫摆摆手道:“在下与我那友人一样,都是前宋遗民,是在前宋灭亡之前移居海外的子民的后代。”
“前宋遗民?”左师傅倒是也知道在如今的大明建立之前,是有过大宋这么一个王朝,不过对于这个王朝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因此对于付梓枫的说的内容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付梓枫接着说道:“在数百年前,也就是南宋末年,蒙元入侵,国家社稷危在旦夕……”
付梓枫将陈光之前编的那个故事照搬着向左师傅讲了一遍,又讲到了福江岛目前发展的大致情况,并告知左师傅,若是答应前往的话,肯定可以得到重用之类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