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问剑已经是汗水透衣,这时候才看清他的样子,又吓得不清,连忙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退下。”柴问剑不想连累羽墨,大声一喝,羽墨吓得赶紧放开他。
柴问剑深吸一口气,将元力爆升极点,奋力对抗上空压力。骨骼脆响带来的剧痛让他头晕目眩,奋起全身力量站起身来,柴问剑暗念《魔歌序曲》体内修为缓缓上升,一步踏出,足下万钧沉重将地面台阶震裂。
“无邪剑,人无邪,人剑归一,哈哈,从元婴臻至分神,你又能上几步呢?”声音轻笑。
柴问剑不语,每踏一步脚下山石崩碎,震得山河剧烈,羽墨吓得脸色苍白,飞身跃起,羽翼煽动,跟在柴问剑身后。
再走三千六百步,万钧压力挡在去路,柴问剑七窍流血,体内元力再也无力为继,站在原地誓死不让自己倒下。
羽墨很想帮他,但先前他有话在前,无奈只能在上空干着急。
那个声音再响:“通天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的极限已经到头了,是回去,还是继续,选择吧。”
柴问剑因为抵抗压力已经是口不能言,铸剑师想要劝他回头,只能悲叹不已,对他说:“七千三百步,你走了足足有七千三百步,这样的极限压力已经开始蚕食你的性命。”
“传闻碧游宫前通天路,万重高台上高天。如果真的有万层台阶,我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此时放弃便是放弃玫儿。我做不到。”柴问剑低声沉喝,突然脚下台阶一阵崩碎,两边岩壁应声裂开无数裂缝,整座山峰剧烈一颤,却见他再上一步台阶。
茫茫天穹忽然变色,雷霆交加,风云交合,漫天幽暗中一道整天歌诀响起:“神兮神兮闻我声,声声唱断天上人。人兮人兮唱神曲,曲曲葬神坠红尘!”
神坠红尘,一曲葬神魔调,柴问剑修为再度提升,分神再上一步,臻至合体。
汪洋元力肆虐通天路,迎面压力降柴问剑散出的元力压下,使得他身后浮现出一条近达百丈金色流影。
轰鸣阵阵,通天路上接二连三的响起震耳巨响。
柴问剑一步一个深坑,深坑裂缝蔓延两边岩壁,身后的台阶因为无法承受这毁天灭地的震动,像是骨牌一样层层掉落,整座大山开始一点一点的奔溃散落,将柴问剑身后的路断去。
羽墨在上空看的清楚,大声喊着:“后面的路断了!你快跑啊!”
巨大的响声将她的声音吞没,一连喊了好几次,到了后来连她自己都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通天路上轰鸣阵阵,柴问剑一心为救蓝玫儿,奋力向前,每踏一步身体表面便出现一道血痕,到了后来,脸上不满了一道道恐怖裂缝,浑身血流,染头一身素衣长袍。肉体就好像是背着一座泰山,沉重却又不能倒下。
他十分清楚,此时倒下,便再无站起可能,唯有一鼓作气,将极限超越,再攀极限。
“不能倒下不能倒下!”柴问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恐怖的压力蚕食他的性命、毅力、而他不能停下。
而上空的羽墨被风沙阻挡的视野,只能凭着声声巨响的来源依稀的分辨出他的具体位置。
“啊!!!”
巨响被一阵长吼打破,突然一切都停止了下来。
羽墨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但眼下能够平静,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身后羽翼急扇,刮起一阵强风,将风沙吹开。只见一个血人立在一条宽又十余丈的台阶上,身后就是恐怖的断崖深渊,随时从断崖坠落,却又听不到物体落地的响声。
“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走到这个地步。”上空的声音惊讶着说:“但你已经没有退路了,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你就不怕在这蓬莱岛上也没有医治她的良方吗?”
柴问剑的意识已经模糊,血水将他的视野变成了红色,沉重的每一次急喘都牵动体内五脏六腑的剧痛。而他这一次只走了一千层台阶。还剩下一千七百层。
“已经没有退路了。”柴问剑低声说着,一缕清风吹过将他整个人吹得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往后倒下去时,羽墨突然落下,一下将他拉住,大声叫喊着:“喂,你不能死啊!千万不要死啊!”
柴问剑努力的让自己笑了笑,低声说:“我不会死的。谢谢你羽墨。”
“别再走了,你都这样了,再往前走,你会没命的。”
柴问剑不语,低头看着怀中的蓝玫儿,忽然一阵长吟从他体内发出:“吼!”
一对龙翼从柴问剑的肋骨下生出,血肉模糊的体表长出金色的鳞甲覆盖他的全身,眨眼就将他变成一个人形的龙怪。
“我还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