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该提起她。”观无道低声说。看起来他还是保持着他儒雅的风度,可是江离城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观无道身上散发出的好似野兽舔伤的气息。
江离城低头看扇子:“看来宁放还是你身上的逆鳞啊,你自诩超然,还是会为她而动了杀机。”
观无道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杀气渐渐退去。将扇子拿下来,用一种“你别五十步笑百步”的眼神看江离城,给他斟了一壶酒。这些事情观无道是打算一辈子也不提起的,往事就是该蒙灰的。
“虽然你害死了她,我很想杀了你,可是我一想,她毕竟是喜欢你的,你死了宁放应该会很难过,所以我就放下了这个打算。从她死,到现在……
观无道忽然一顿,语气骤冷,令江离城心伤的气息再次涌出。“可是刚刚,我差一点就忍不住就想了你!”
“别再逼我了,江离城。别再提起她,别再逼我杀了你……”
江离城一愣,自嘲道:“我又何尝不想让你杀了我。杀了我,我就可以就黄泉路上陪我的妻子,给她簪上彼岸花,游历忘川水。”
观无道一个白眼翻过来,“你干啥不自杀,非要我杀你!”
江离城一愣,表情忽然变得十分温暖,他轻声说:“因为我答应了宁放,绝对不会自杀的。”
观无道挑眉:“为什么?”
江离城问道:“你还记得昌豨一战么?”
观无道点点头:“那次是你不听我劝告,导致赤迁损伤近一半,你也身负重伤,几乎是只有一口气吊着了。”
“那次,我孤幸活了过来,看见宁放的眼睛肿的老大。孤醒,她就给我一拳,和孤定好,这辈子孤不准自杀。”江离城脸上是满满的幸福的样子,看的观无道咬牙切齿,扇子是捏了又捏,可还是下不去手。他们两个人,无时无刻不想要了对方的命,可都明白,对方下不了手。
江离城此时斜了观无道一眼,说:“其孤不自杀,还是有一个原因的。”
观无道说:“洗耳恭听!”
“这世上有资格取孤性命的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除此之外,连孤自己都没有资格!孤也相信,你要是不亲手杀了孤,你会一辈子寝食难安的。”
观无道笑了,“知我者,江离城!”
观无道又是笑笑,大有一种一笑泯恩仇的样子。“国主还真是老了。国主的确棺材准备好了么,要是哪天死了,怕是下葬都赶不及。”
江离城哼了一声,饮尽杯中的酒。忽然他又感叹道:“是啊,孤熬死了和我同一辈的所有人,孤是得准备准备自己的棺材了。”
“你知道么,现在仇视我的人都是他们的儿子孙子了。孤一个人活到现在,看着那些人的儿子孙子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那些小动作,真是觉得好笑。他们还以为我不知道。”
观无道笑笑:“在他们看来国主老了,狮子老了在尖利的爪牙也是无用的,小狮子们若是孝顺就让它慢慢老死,若是不孝顺,一拥而上吃了便是。”
江离城眉一挑,“他们?你也把他们比作狮子?”
观无道笑说:“在每个时代英雄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现在是和平年代,那些人自然可以称为狮子,若还是在十年前,不过是群爪牙都没长齐的狼崽子罢了。”
“可是就是这样的狼崽子,就要和狮子抢洞穴了。”江离城拿出一本奏折来,递给观无道。
观无道不曾接,他无奈的说:“国主这是为难我啊,我早都说了帮助国主赢的天下后,不会再插手天下事了。”
江离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是知道孤渐渐老了,知道再插手宏十国的事肯定没什么好结果,所以就干脆退隐!你就是只狐狸!”
观无道无奈的摊手:“国主这种事能怪我么!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向来是惯例。就算我知道国主不会这样做,难免有些小人不会妒忌我啊,到时候与其弄得我们刑场见,你坐着我跪着,还不如现在这样,偶尔聚聚喝喝酒聊聊天。多轻松!更何况,”观无道嘴边的笑变得冷酷起来,“刘著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江离城叹了口气:“你还是在怨我啊。”
观无道摇摇头,表情也变得正常了。“那倒不是,我劝过他,可惜他不听,这就是自作自受了,怪不得谁。”
“那你看不看!”
“不看!”
“那我说。”
“……”
江离城双手交叉在一起,“是孤的弟弟昭因公的儿子,他父亲是个软蛋,是像白兔一样的人,可是倒是生出了一个像狼一样的儿子。他在朝堂上结党营私,建立自己的实力。昨天众大臣联名上书要孤将他立为太子,继承我的王位。你知道我是没有子嗣的……”江离城顿了顿,险些又说出宁放、
“让手吧。”观无道突然说。
江离城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其实江离城听清了。
观无道说道:“你该明白,你是该出现在乱世的英雄,在这种和平的年代,你并没有作为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