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里走了太多人,火家的大宅里多出了几分人去楼空的冷清,而郊外的小屋里,以及小镇中心的药斋里,则再也见不到一对祖孙的身影。曾闻名于洛河镇的废物少年策马离去,与此同时,那个因滑稽的长眉而为人所知的老人也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护送秦穹前去梧州,因为少年身边有那匹赤鳞马随行,他对那匹马的信任达到一个近乎荒谬的地步。而既然秦穹已经不在洛河镇,那他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对于秦苍离去的突兀,谁也没有料到,这令火家的长老们十分失望,因为那个老人离去前辞去了长老一职,意思是不会再回来,这等同于投注在秦穹身上的青璃剑也打水漂了。好在老人临走前留下了一句话“药斋的一切归你们”,否则难保火家人不会怨恨。
只有火子轩一人并未有任何失望,秦苍都为他的女儿疏通第十八条经脉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去埋怨?
秦苍并未将洛河药斋的一切搬空,反而将所有药材和成品丹药通通留了下来,但火家的人并不这样想,他们总以为老人只留下了一部分。
所幸这“一部分”就足以令他们目瞪口呆,不至于有人抱怨,海量的上品丹药既给了火家人一个极大的惊喜,同时也堵上了他们的嘴。他们也越发震惊于秦苍的“一部分”财力,对于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他们哪有胆子去怨恨?而老人留下的无数药瓶中的一个白玉净瓶,更是令火子轩有了如同得道升天般的狂喜。
众所周知,能够直接提升境界的丹药,是修道界最珍贵的丹药,即便是能将人从唤血境一重天提升至二重天的丹药,也被归为了绝品行列,足可见其之珍稀。此类丹药的药方太过稀罕,炼制难度也是极高,能将二者兼备的情况极少,所以世所罕有。
而这极少见的情况却就这么发生了,像是件既普通又寻常小事一般。那个白玉净瓶与众多药瓶堆放在一起,毫不起眼,但瓶内却放着两枚致虚丹。白玉净瓶上刻着淡金色的纹路,那是符文禁制,这些禁制是在防止丹香外泄,否则以致虚丹的气息,很容易引来无数心怀不轨的恶徒。
致虚丹,顾名思义,和致虚境有关,准确地说,它能够令一名洞玄境巅峰的修士毫无风险地晋入致虚境。仅此一用,此绝品丹药已成传说。
不知有多少洞玄境的修士一生都被致虚境的大门拒之在外,甚至也有不少人拼死一搏,可惜成功者寥寥无几,绝大多数皆是最后神消身陨。
唯有踏足致虚境的修士,方可跻身大陆强者的行列,可去天雀阁任师,可去秦国任将,天下没有地方会拒绝一名致虚境的强者,所以一枚致虚丹出世就足以令修士们疯狂,更足以令一个城池血流成河。
百器榜上有名的武器再怎么稀奇,终究也比不上致虚丹。武器自然能够提升修士的实力,但那提升绝不如丹药来得实在,况且致虚丹简直对足了火家的胃口,若能有两名致虚境强者坐镇,他们便再也不用对主家唯唯诺诺,这可能是他们一飞冲天的机会!
而现在,火子轩的手上有了两枚随时可能引发战火的丹药,光握着瓶子他便感到异常烫手。即便心境平稳如他,此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倘若是处理得不妥当的话,甚至会有亡族的危险!
好在今日火子轩亲自负责细查药物,所以他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这丹药实在太容易引祸临门,任谁都会无比谨慎。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等妻子返回后,赶快让她将其中一枚致虚丹服用。至于另外一枚,只能暂时保存了,目前火家只有他和大长老火萱竹处于洞玄境圆满,若是他们能够提升至巅峰的话,便可服用这枚丹药。
火子轩最终还是决定只与火萱竹一人商量此事,其实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保险起见,他应该暗自守住这个秘密,但他不是一个会倚靠家主地位私吞绝品神药的人,这会令他的良心过意不去。
幸好火萱竹值得他信赖,她懂得分寸,此事绝不会对外张扬。不过她当然不可能平白受禄,最后两人决定公平竞争,由修行速度决定一切,谁先晋入洞玄境巅峰,谁便可服用这枚致虚丹。
……
在火家人欢喜忧愁之时,那个长眉老人正优哉游哉缓步穿行于林间小道,那样子颇有仙风道骨的风范,也许这才是这位超绝的高人脱离人间琐事后,真正应该有的样子。
但他的惬意悠然却并不代表这林子也是如此,平静祥和绝不是这林子真正应该有的样子。此处乃是洛河镇以南上万里外的灭迹山,凶名远播大陆的几大险地之一。之所以名为灭迹,便是由于但凡进入此地之人,大多都不见了踪迹,足可见此山何其危险!
其实秦苍并不是两手空空地走,他将其他一切都留在小镇里,唯独壶不离手,酒不离口,看上去格外潇洒。他正享受着山野林间的自然风光,仿佛此处不是绝险之地。他脸上的神情平静淡然,仿佛从未对祖孙分离有过感伤。
秦苍将孙子丢去了天雀阁,却并不担心,该教的他全都教了,该说的也都说了,并且他相信那匹神驹定然会保证秦穹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