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自领带人朝那人马走了过去,细看那将,不禁大怒,原来正是三路巡军殿帅唐元祉。唐元祉握枪抱拳施了一礼,问了声:“裴督部一向可好?下官唐元祉有礼了!”裴自领和唐元祉素来不和,好在平时不在一起共事,今日见唐元祉来袭,只能心中暗悔,光顾着赶路却忘了还有这么个冤家,事到如今,就也无处可逃,在马上正了正身,喝问了一声:“唐元祉,你煽动巡军变乱在先,袭击本官在后,究竟想干什么?”唐元祉笑笑,在马上答:“我等身家都在恒京受难,自然要设法搭救,现下要借裴督部印信,去兴化走一趟。”
二人说话之际,张晋绶已经带人将谷里的战场打扫干净,押着没死的几个人一路走了过来。裴自领见了,又增怒气,对唐元祉喝到:“唐元祉,你这逆贼,劫杀朝廷命官,还想再做祸乱,今日我必不容你!”听了这话,唐元祉和手下一起笑了起来,看着裴自领就剩四五个人,如何应付?唐元祉也不再多说,拍马挺枪直取裴自领。裴自领的几个亲随见了,忙拔出腰刀上前迎敌,片刻之间就都被唐元祉刺于马下。裴自领身无甲胄,又无擅长兵器,只得拔了佩剑来战。
二人马上错了几个来回,唐元祉一枪磕飞了裴自领手中的剑,枪尖一晃,就到了裴自领咽喉。裴自领自料在劫难逃,索性闭眼受死,不料唐元祉那枪却停了下来,顶在他身前说:“裴督部,虽然你我平日不睦,但谅你尚不是恶人,又素怀忠义,今日本帅也不加害,只借你印信一用,等有了根基,就放你离去。”说完命手下将裴自领绑了,又从身上搜出了印信。唐元祉看了印信都是真货,就朝远处队伍里一人点了点头。
那人正是参军孙左年,唐元祉这一路人马到了逢州,先是在深山里暂时容身,等待时机,逢州兵新败,正要趁机攻城占府,可巧探子来报,说是逢荣督部裴自领要来逢州都督军事,孙左年就献计伏击裴自领,借他印信诈开兴化,不然以巡军这千把人,可打不下来兴化这样的大城。如今这计划完成了一半,唐元祉命人把裴自领等人看押起来,就带着人马直奔兴化。
等这队人马到了兴化,已经是夜半十分,城门早已关闭。城头上的兵士打着灯笼火把往来巡视。唐元祉命人上去叫门,还拿了伪造的文书,谎称是裴自领派来的前部,还在附近州县调动了兵马。城头的军士见了,赶忙派人去报,守城的将官见文书是真,立刻下令开城。唐元祉带人进了城,就直奔巡抚的官邸,又派人守住城门。
逢州巡抚栾宪明听得前院吵闹,正要发火,就见几个家丁跑来,说是不知哪里人马已经杀进家中,连衣服都顾不得穿,就急忙从后门逃跑,刚出了门,黑暗中杀出几名军汉手起刀落就把众人都砍翻在地。为首的一个让军士点亮火把,查看尸首,认出了栾宪明,就砍了首级带着军汉们从后门又杀了进来。快到天明,兴化城里已经有人骑马四处宣告,唐元祉已占住此城,军民投降的免死。
城中百姓自然不敢反抗,守城的兵士本来也都是些老弱,听说是巡军来此,更不敢抵抗,纷纷缴械投降,知府倪焕也交出印信,跪倒投降。唐元祉命令手下众将分头把守,再征集兵士,光凭手下这千把人管不了这么大一座城。不到一天,城内零星的反抗都被扫平,众将也征集了三千多人,守住城门和各处要害,城内官员有些投降,有些躲在家中,百姓们见巡军纪律严明,并无烧杀抢夺之举,也就暂且安定下来。
唐元祉把帅府设在了巡抚衙门,开了库府赏赐众将,尤其是献了妙计的孙左年和取了巡抚栾宪明首级的雷朝周,留下倪焕等一般投降官吏继续维持城中事务。趁着各处消息还未传遍,唐元祉又伪造文书让附近州府送军器给养到兴化,各处接了将令,有现成的就马上送来,等慢慢知道了消息,已有不少官员上当。唐元祉占了兴化,自称顺天大帅,开始招兵买马,附近州府自然是提心调胆,求救文书四处乱飞。
消息传到恒京,邢均宇又添烦恼,招心腹大臣商量对策。他本以为四处调派一下,就能瓦解军中的陈氏旧部,却不料大将军陈羽勋一死,陈氏家族里再没个说话管事的,各人只得自寻出路。御书房里,兵部尚书沈闽说:“为今之计,当趁其尚未坐大,早日征剿。”旁边的乔修临和张辑也赞同此议,虽然巡军都是些军中精英,但现在势力尚弱,只占了兴化,且城中人心不稳,正是用兵之机。不过,大督军景朝中却不这么想:
“逢州兵丧师尊州,精锐尽失,所剩兵将不足三万,且分布于千里之境,一时难以聚集。何况建阳兵马虎视眈眈,若趁机南下则逢州不保,圣上不可不察啊!”此言一出,一众文官都不再做声,邢均宇也低头沉思。偌大的乾朝,竟派出不兵将攻这一城,谁也没想到,明帝刚去世几个月,就已经刀兵四起,搞得邢均宇应接不暇。邢均宇想了想,问景朝中道:“依爱卿之见,可否出恒京近卫兵马,早日平定此处叛逆?”景朝中略一思索,说了句:“中恒二处兵马应暂守本位,等朔州兵到重华,再做打算。”听了这话,邢均宇隐约有些不悦,似乎景朝中在说,朔州兵马到了重华,未必打得过闻天放。
经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