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继续陪着聊天,两人从家长里短又说到了诗书文艺。吃过饭,院落里的日光毒辣,林觐业就引李朝未去书房里坐坐。走在抄手游廊里,李朝未见中间的水池里养了不少锦鲤,都伏在水下不动,也在避着阳光,只有一只青蛙在水面蹬了几下,就爬到荷叶堆里躲了起来。这时听林觐业说:“可还记得你那妹子?”李朝未连忙答到:“小时的摸样自然记得,只是这多年没走动,不知……”“呵呵,自然是女大十八变,与那时远不相同”林觐业提到自己女儿面上就多了光彩,却又说了句:“不过,也是女大不中留喽。”说完这话,又摇头笑了笑,李朝未不敢接话,就默默跟在后面。
二人到了书房,一边唤丫环添茶,一边谈论诗书,炎炎夏日里听得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林觐业略有些困倦,就令丫环领李朝未回上房休息,自己也回后宅小憩一番。那丫环穿着水绿对袄,拖着双褶裙,头上斜带了一朵桂花攒枝簪,笑吟吟地领着李朝未走。李朝未就问她:“怎么你们这女眷也不避外客?唤个小厮来领我去吧”,那丫环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朝未,笑着说:“李公子所言极是,只是李公子却不是外客。”李朝未听了,也知她所指何事,又觉不好对答,就问:“不知姐姐如何称呼?”丫环扭头朝前走,回了句:“我唤作冬瑶,是服侍老爷的,老夫人和小姐上香去了,要到晚间才回来,到那时……”冬瑶说到了这里,象是想起了什么,就停住了嘴,只在窃窃的笑。说话工夫,到了上房,李朝未见自己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里面,就和冬瑶道声别,也坐在房里。
等到黄昏,林管家跟着几个小厮来请,告诉李朝未说:“老夫人和小姐也回来了,正等着见你。”李朝未忙跟着走了出去,几个小厮跟在后面嘻嘻哈哈,林管家就训他们:“都嬉笑什么?没半点规矩!”一个胆大的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有高兴事,自然要笑!”林管家就随口问:“哪里来的高兴事?”那个小厮说:“新姑老爷上门,我们等着打赏,可不是高兴事?”“胡说!”林管家回头瞪了那小厮一眼,可那些小厮依旧没个正经,可见这林家平日对下人管束得不严。李朝未听了这话,也醒悟过来,忙从袖里掏出一小锭银子,扔给那小厮说:“几位小兄弟拿去买果子吃吧”那小厮接了银子,其他几个也围上来看了看,然后一起抬起头,脸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李朝未不知,这林家往来的都是富商巨贾,平日里出手大方是见惯了,这锭银子若只赏一个人倒还说得过去,说是分给几个小厮买果子,可就有点单薄。林管家看几个小厮有些怏怏之情,就赶忙说:“还不谢李公子?”几个小厮参差不齐地拖着长声说:“谢李公子……”林管家也不理会,领着李朝未继续走,又回到了中厅,见林觐业和一位老夫人并排坐着,那老夫人身后站着一个妙龄少女,几个丫环在一旁有的执扇,有的端着花瓶。李朝未不敢多看,忙低头给林觐业施礼,林觐业让他免礼,说:“可还记得你伯母,也来磕个头。”李朝未忙给老妇人磕头。这林夫人李朝未可是记得,现在又见了面,只见林夫人一脸富贵之态,嘴角笑容微动,虽有些年纪,也隐约能看出当年的风姿卓约。林夫人随便和李朝未客套了几句,就拉过身后那少女,问李朝未:“贤侄,你看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