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笃利让大家收住声音,朝树林里指了指,众人看了看,远远的有人朝夜色里消失了。赫图鲁气得拎起了刀:“这些杂番还不死心,饶了他们性命都不知悔改,兄长跟我走,把这些人都宰了算了!”说完就要上马去林子里追。刘承宗连忙拉住他,“杂番多少还知道点道理,是不会伤害饶过他们性命的人”赫图鲁不解,疑惑地看着刘承宗,阿笃利在旁边说:“这些杂番不是一伙的,我们打退了一伙,以后还会有别的杂番来寻事,一路上都得小心点,过了江就好了,到了熟悉的杂番头人的领地,就没人敢跟我们过不去啦”听这么一说,赫图鲁才明白过来,收起了刀。看看天色也快亮了,众人索性收拾好东西上路,继续朝北赶。
等到下午时分,一行人走到一片草场,从这里往东再走几十里就是洋湖,刘承宗得从那边回通阳府,借着响蛮人的马赶了这些天路,确实省了不少时间,一时分开,还真有点舍不得。赫图鲁低头跟阿笃利说了几句,阿笃利一边笑一边点头:“小伙子,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吧,老混场的管不着。”赫图鲁就走到刘承宗这边来,问:“兄长,东边的路是去通阳的,你得朝那边走了。”“正是,得跟贤弟就此话别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再一起喝酒。路上多加小心,还有杂番跟着……”“这个兄长不必担心,我只问你,若是没有马,你怎么回通阳?”刘承宗没想到赫图鲁会问这么个问题,想也没想就说:“没有马就去洋湖那边找船,走水路也是一样。”赫图鲁一笑,说:“兄长,我送你一匹马如何?”
听了这话,刘承宗才明白,他也知道响蛮人重义气,但看赫图鲁的马都不错,必定价钱不菲,白要他的马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再说此去通阳也不算远,有没有马都没什么关系,就在他准备婉言谢绝的时候,赫图鲁又说:“兄长先别说要不要,我先让你看看。”说完,拉着刘承宗走到一匹马前,只见那高头阔肩,浑身油黑,只在后半身略有几缕白毛。这些日子刘承宗一直和响蛮人换乘这些马匹赶路,也知道这些马脚力都不错,但也没见太多稀奇之处,所以不知赫图鲁让他看什么。赫图鲁骑上那马,用响蛮语招呼其他几个响蛮人,也都骑上马,就在刘承宗面前,几匹马并成一排。阿笃利笑着问:“都准备好了?”几个响蛮人点点头,阿笃利举起一只胳膊,嘴角咧了一下,大概是这胳膊昨晚也伤了,阿笃利换了另一只胳膊举起来,随着这胳膊放下来,他用响蛮语喊了一声:“跑!”响蛮人嘴里也大喝了起来,几匹马并排朝前跑,刘承宗正不知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见赫图鲁那匹马已经冲出去一二十丈,远远地把另外几匹马甩在后面!
刘承宗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这马能冲得如此快,相比之下,另外几匹好马竟显得跑不动一般。就在刘承宗瞪大眼睛看的时候,赫图鲁调转马头,一声轻喝,那马眨眼间就跑了回来,吓得刘承宗赶忙躲开。响蛮人笑了起来,赫图鲁下了马,问刘承宗:“兄长看这马如何?”刘承宗不知说什么才好,阿笃利来打趣说:“赫图鲁,你这刘兄长不会要你这马的,快别闹了。”听他这么一说,刘承宗也愣了一愣,此刻他可是真的有心要这马,哪怕是重金求购!
赫图鲁见刘承宗当真了,就不再开玩笑,把缰绳交到他手里:“兄长,这马就送给你了,别看这马样子普通,冲刺的速度没有别的马能比得上!”刘承宗连忙抱拳道谢,阿笃利说:“本来这匹马是想卖给个将军的,只可惜没找到合适的买主,若是一般人买去,也埋没了这马,现在找到好主人喽”说完,阿笃利还在马的头上拍了拍。若是别的马送给刘承宗,他还会推迟,可这马,刘承宗实在舍不得,除了道谢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又想自己没什么东西回送,略有些尴尬。
赫图鲁又说:“兄长,你看这马,浑身油黑,只在后边有这么几缕白毛,倒象是炮弹出膛留下的白烟,因此,寨子里的老人说这马象中原人的炮弹,就给它起个名字,叫‘炮龙驹’!”“好名字!确实象!越看越象!”刘承宗听了这名字,赞不绝口。阿笃利又拿出酒袋,各人喝了一回,才依依惜别。刘承宗骑了那马,快活得不得了,既想策马奔腾,又怕累坏了这马,就让这马尽力在草场上冲了几个来回,才慢慢地朝东走去。夕阳照在这一人一马身上,还折出一线光辉在铁旗枪的刃口,刘承宗的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也不管今夜能否赶到客栈投宿,却不知此刻,刚当了马才还上酒菜钱的李朝未正在船上闷闷不乐。
船出了仙湖便沿着焕河一路朝东南而行,船舱里挤着十来个人,到了晚上,船家便拿出隔板把众人分开,除了一个僧人依旧坐定,其他人都渐渐的睡了。那船在夜色中悠然前行,李朝未一时睡不着,却也躺着,隐约感到一只手伸到自己臂上,又摸又捏,李朝未大惊,忙扭头看去,竟是隔壁的一个美貌妇人放下了隔板,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见李朝未不做声,就把自己衣襟解开,露出半片****。见了这光景,李朝未明白了**分,他断然不会做这种苟且之事,就胳膊一甩,把那妇人的手甩了下去,又把隔板上了起来。那妇人讨了个没趣,却也不再来骚扰。不一会儿,李朝未耳边传来些异样之响,倒象